……
谢初珣冷眼旁观这场闹剧收场,心底掠过一丝不耐。
徒弟公然诬蔑师尊,已是悖逆。如今看来,更是从身心皆被魔修所控,可悲可鄙。
他目光淡淡扫过前方天音阁的席位,却见那位宋阁主与她身侧的弟子,竟在这一幕下皆是面色苍白,神情紧绷。
实属可疑。
他目光无声掠过那两张苍白的脸,最终落在宋绪微微蜷起的指尖上。
莫非——
他们当真与魔修有关?
……
客舍重归寂静。
玄阳立在浴桶边,垂眸望着桶中昏沉未醒的裴庭筠。方才人前那副焦灼痛惜的神色早已褪尽,只剩幽冷的审视。
当年为夺宗主之位,他暗修禁术,引地底千年煞气淬炼剑心。急功近利下,煞气反噬金丹,不仅日夜啃噬道基,修为停滞,更蚕食神智,性情日渐暴戾。若再寻不到遏制之法,终将彻底堕魔。
他试遍了能寻到的所有秘法。但那魔气早已与他的金丹纠缠共生,强驱便是自毁道途。
直到某日,他偶然察觉随身拿出的一块玉佩竟能缓缓吸纳体内魔气,甚至将其转为精纯灵力。他这才想起,那是故友裴正阳早年所赠。
他携重宝登门,欲与裴家交易这化解之法。谁知裴正阳一眼看穿他魔气已深,严词拒绝,更斥他回头是岸。
一次,两次,三次,拒绝一次比一次决然。
走投无路,又被魔气日夜折磨得几近癫狂的玄阳,终于起了偷的念头。
可偏偏……被发现了。
既然被发现,那便一不做二不休。
要怪,就怪他们运气太差。为何偏要在那时出现?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
可偏偏,运气差的不止是他们。竟让那个小的逃了。
他那时满心只有斩草除根的杀意,谁知翻开那本以鲜血染就的裴氏秘典,却惊见——炼制那清心玉佩的核心,竟需裴家嫡系血脉为引!
好在,天不绝他。
数日后,他终于找到那个尚有气息的少年,甚至发现,这小子竟是罕见的纯阳之体。
他带回宗门,养在身边,只待他结丹后,囚作活鼎。
届时,他的血、他的元阳,皆会成为自己续命登仙的养料。
没想到才八年,这小子就窥破了真相。
更可恨的是——
竟有人抢先一步,在他体内种了蛊!脏了他的血!
此蛊盘踞心脉深处,若强行逼出,只怕蛊未离体,裴庭筠便已暴毙。
幸好,那一身元阳尚未被破……
就在这时,察觉到药浴中裴庭筠的气息微变,眼睫轻颤,玄阳瞬间又换上了那副温柔慈师的面具。
“庭筠,你体内被魔修种了蛊。告诉师尊,是谁?师尊定会为你解蛊,你也莫要再误解为师了。”
“呸!”
回应他的是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沫,直直啐在他脸上。
“你还不信为师?”玄阳伸手抹去脸上血污,语气中那份伪装的痛心几乎要以假乱真,“为师若真要害你,又何必救你?方才也是为师耗费灵气,替你压□□内的蛊虫。”
“因为我的血——”裴庭筠喘着气,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如今我的血脏了,你再炼不成清心玉了。玄阳,你瞒不住的……迟早有一日,你会败露。”
话未落,一巴掌已甩在他脸上。
五指如铁钳般扼住少年脆弱的脖颈,猛地将人从药液中提起。
水花炸开,裴庭筠被迫仰起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苍白的面颊上,就见那双伪善的眼睛终于不见半分慈爱,只剩淬了毒似的阴戾。
“说!”玄阳五指寸寸收紧,面目阴冷,“谁给你种的蛊?那个偷袭我的魔修?”
回应他的,是裴庭筠喉间溢出的一声笑,轻飘飘的,带着股近乎解脱的讥讽。随即,牙关猛地一紧——
玄阳瞳孔一缩,一把捏住他的下颌,“咔”的一声,下巴脱了臼。
“想死?”他俯下身,凑近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竟还带了一丝笑,“没那么容易。你不说也罢。蛊虫噬心,痛的终归不是我。可你真以为血脏了,我便束手无策?”
“我会将你的血一滴一滴地淬炼,炼到干净为止。再将那个胆敢染指你的魔修,剜心剔骨,挫骨扬灰。”
下巴传来碎裂般的剧痛,咽喉被封,身躯也被术法死死定在药液中。裴庭筠挣不动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玄阳的身影在模糊下去的视野里晃成一道冰冷的轮廓。
意识如沉入深潭,一寸寸涣散。
最后一缕清醒湮灭前,他只恨——那蛊虫为何不就此发作,噬尽他的心脉。也好过让这仇人,再有半分机会沾染他的血。
【您的弟子[裴庭筠]生命体征正在减弱,当前生命值:42/100】
【紧急支线任务触发:营救裴庭筠】
【目标:在子蛊全面爆发前带走裴庭筠,脱离玄阳控制。】
【剩余时间:[11:59:59]】
【成功奖励:积分+500,修为+50,九转凝丹草x1,地心火莲籽x3,羁绊等级提升至Lv.5。】
【失败后果:裴庭筠死亡或彻底沦为血奴,正道声望清零,魔修身份高概率暴露,遭各派通缉。】
【是否接取任务?】
【已存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