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输。
如果失败,会影响到师尊。
他必须成功,夺回裴家秘典,才能帮到师尊。
【裴庭筠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71】
虽然四周人声嘈杂,但谢初珣耳力极佳,那对师徒低柔的对话,仍一字不漏地飘入他耳中。
师尊很少出席宗门小比。
那些年,他看着周师叔门下弟子环绕、师徒亲昵的模样,不是没有羡慕过。
他是她唯一的亲传,却总像被放养在云山之外。直到那年小比前,她难得抽空亲自为他梳理剑招、调整心法。
他记得自己那时脊背绷直,连呼吸都惊慌地屏着,生怕惊散这来之不易的亲近。
比试那日,她送他到试剑台边,也是这般温柔地鼓励:“尽力就好。”
他夺了第三。
“做得很好。”
她摸了摸他的头。
第二日,他们便是一同来的这剑心崖。
师尊因为劳累倚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轻浅的呼吸拂过他颈侧,他耳根烫得厉害,僵着身子不敢动,连虹霞何时铺满天空都未曾留意。
那是他百年孤寂岁月里,始终煨在心头最暖的一捧余温。
然而现在,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人师徒相处。
眼底倏然泛起细密的涩意,谢初珣惶然移开视线。
喉间却依旧像是哽着什么。
咽不下,也吐不出。
许是这百年一遇的虹霞太过耀眼,又许是此地此景与记忆严丝合缝地重叠——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想师尊了。
宗门大比第一场为擂台斗法,各派弟子抽签对决,以定名次。
那名“裴延”的筑基初期弟子,抽中了上午的第三场。
谢初珣原以为,得了师尊那般温柔的鼓舞,他至少该有几分亮眼的表现。却未料,他的比试刚开场不久,便被对手一掌击飞,直直坠下擂台。
谢初珣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两人同为筑基初期,修为差距绝不至如此悬殊。那一掌劲力虽足,却并非难以化解——那裴延倒飞出去的姿态,与其说是被击退,倒更像顺势而为。
紧接着,便见那裴延落地后竟猛咳出一口鲜血,面色霎时惨白。他那师尊几乎是立刻飞身掠至台下,将他扶起,匆匆送往医堂。
谢初珣蹙眉跟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诮。
如今的年轻弟子,未免太过娇弱。区区一掌,便能伤至呕血?
将裴延送进医堂,谢初珣就见那位宋阁主在观战时一直心神不宁。
她很担心他。
这么轻的伤势,有何可担心的。
唯一的亲传,这般不争气,首战便狼狈落败,为何不生气?
谢初珣说不清心头那点郁气从何而起。
若换作是他……师尊绝不会这般……
不。
若他是裴延,便绝不会在第一轮就这般丢人现眼地被人一掌扫下擂台。他会赢,会一直赢到最后,将这份至高的荣耀亲手捧到师尊面前。
心绪纷乱间,他对那名叫裴延的弟子已鄙薄至极。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忽地凌空跃入擂台。
上来的弟子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谢初珣只当是新一场比试的弟子登台,却听那人扬声开口,声音裹着灵力,清晰彻响全场:“我名裴庭筠,曾是玄阳座下亲传。”
他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如淬火的剑,寸寸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今日于此,我以裴家最后一点血脉之名,揭穿此人为夺我族秘典、屠尽我至亲满门之真相!”
“四月前,我在他洞府洒扫时,无意触动了剑匣暗格,里面竟躺着八年前随着我父母性命一同消失的裴家秘典。那一刻我才明白,这八年来我跪地叩首、敬之爱之的师尊,原来正是踏着我至亲骸骨、夺走我全家性命的恶魔!”
他声音开始发颤,却倔强地扬着下颌,不让那点水光落下:
“得知真相后,我为复仇日夜苦修,却因执念太深、道心崩裂,屡屡走火入魔……我怕身上魔气被人察觉,只想在那之前杀他偿命。可拼死一搏……仍功败垂成。自那之后,我便成了仙盟通缉、弑师叛道的逆徒。四处躲藏,天地不容。”
满场哗然。
无人知晓裴庭筠究竟是如何混入宗门大比,又是怎样这般堂而皇之地登上擂台。
但此刻,所有目光都凝聚在他身上,又惊疑不定地转向凌云宗的方向——堂堂一宗之主,当真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吗?
“庭筠!”
玄阳越众而出,面上尽是痛心疾首:“我一手将你教养成人,视如己出!你怎能因一本秘典便如此疑我?”
他声音微颤,仿佛承受着莫大的冤屈与失望:“我与你父亲数十载至交,情同手足,怎会做出那等灭绝人性之事!那秘典是我前月追寻到屠你满门的魔修,亲手诛杀后夺回的!我迟迟未敢告诉你,正是怕揭你伤疤、令你再度崩溃啊!”
“可你……竟被魔修蛊惑,反助其来刺杀为师?”
目中的失望和哀戚几乎要溢出来,他声音却陡然一扬,字字铿锵:“诸位道友有所不知,今日前来青云宗途中,玄某遭一名金丹魔修偷袭!如今想来,只怕也是这算计中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