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封神君殊死抵抗,最终在那层层缭绕的黑雾下,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少年漫不经心地转着令牌,居高临下地睨着满身血污的南封,看他满眼惊怒,勾唇笑出了声。
“先生,好久不见。”
你不是要守护你的信徒吗?
那我就杀了他们,断了你的念想。
既然那神坛我上不去……
那就把你拉下来吧。
此战之后,囿城易主。
景明还回阴兵,在林庭指导下炼化傀儡为己所用,并假传囿城灵脉一事吸引修士前来送死,成为林庭席下一员主力,无恶不做。
但只有一事不顺他的意。
在被囚禁后,南封自毁根基,魂魄即将溃散时,景明布下困灵阵,将囿城所有尚未消散的魂魄永远困于城中,不见天日。
他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南封听话,将他的魂魄强行归体。
但由于南封执念过重,他试遍所有办法都束手无策,直到林庭告诉他,神官明川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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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洞之中落针可闻,细小寒霜沿着宋淮舟的衣角,已经攀到了他的侧颈。
须臾,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景明从招魂阵中脱出,竟有片刻的失神。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几乎已经忘记了曾经与南封和睦相处的时光。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中,宋淮舟迅速将这段记忆顺了一遍,却并未发现乱葬岗下的墓室是怎么来的。
不过不算一无所获。
看来他们的行踪已经被林庭盯上了。只是不知,林庭究竟想要做什么。
“记忆也看完了,”景明已经回神,语气有些懒散,“神官,该完成你的交易了吧?”
南封双眸紧闭,微微蹙起了眉头。
宋淮舟顿了一瞬,笑了笑:“自然。只不过,这魂魄归体对时机的把握十分重要。魂魄离体瞬间,如果不能立刻进入另一副躯壳,就极有可能溃散。”
景明不耐烦道:“你怎么不早说?”
宋淮舟:“景城主不是也没问吗?”
“……”景明冷眼扫着他,似乎在掂量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其实半分也信不得。
宋淮舟押的就是景明对此一无所知,不敢轻易冒险,并且对这里能困得住他非常有信心。
他表面上八风不动,果不其然,景明扫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去取南封的躯壳了。
石室大门轰然关闭,宋淮舟松了口气。
双肩被贯穿的伤口处,鲜血已经冷冻成了殷红的血珠,凝挂在衣领上。
他试着挣了一下,一阵浓郁到可怖的怨气突然从铁链之中扑了上来,若非他及时松手,怕是已经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好生凶险的东西!
“没用的。”南封闭着眼睛淡声道,“困灵阵一半的邪气都被用在这个石室内。你我神力尽失,不可能脱身。”
“一半?”宋淮舟问,“那另一半呢?”
南封摇头:“不知。”
他掀起眼帘,见宋淮舟双肩一片血红,脸色比死尸还难看,心尖涌上一阵悲凉。
这可是曾经风光无限的明川啊!
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狼狈的明川,甚至曾经那一身张扬的气质都已经被消磨得完全不见了。
若非他与明川有过一面之缘,怕是万万不敢相信,眼前这平平无奇的青年,竟是曾经的一代神官。
宋淮舟不知他心中所想,专心研究起这铁链。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法器数不胜数,但这能锁住阴邪之气的锁链还是头一回见。还有景明记忆中那撕开阴阳之界的令牌,又是什么东西?
他叹了口气。
果然,人就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他这十来年浪迹人间,已有许久不曾沾过符阵法器这类东西,竟然已经跟不上它们发展的速度了。
他甚至盘算着,有没有可能将这铁链装进乾坤袋带走……
“神官当真与景明达成了交易?”南封开口问。他着实不相信明川能干出这种事来。
“明川早已陨落,现在世上只有宋淮舟。”宋淮舟和声道,“与他交易只是权宜之计,神君不必担心。”
南封皱眉:“莫非神……宋先生有对策?”
宋淮舟道:“对策自然是有的。但……”
他微微一笑。
“至于能不能成功,便要看小仙师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