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烟消云散的天灵儿却在此刻凝成一道虚影,身处在一片全白的领域上,她蹙起眉头,满脸警惕。
此时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骤然响起,幽幽道:“要不是我,你早就灰飞烟灭了,我于你有救命之恩,你不必如此防备。”
天灵儿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声源,冷声道:“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你只需要知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即可,这里是我的识海。”
天灵儿扯了扯嘴角,“哦,你抓我至此有何贵干?”
那道雌雄莫辨的声音泄露出一丝笑意,“抓?”
“罢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废话少说。我且问你,你想不想报仇?”
天灵儿眉眼一动,“报什么仇?”
“你不必对我设防,我要是对你图谋不轨就不会冒着偌大风险救你了。你只需回答我,你想不想报仇?”
天灵儿闻言并没有松懈心神,反而全身紧绷满脸戒备,她适才遭受顾渊的锥心背刺,此刻当然想报仇雪恨。
可对方居然会知道她的心结,知道她与顾渊的所有经历,难道对方一直在暗中观察她或是顾渊?难道那两次推动她的巨力正是对方所为?
她不动声色问:“你的目的是什么?”
那道声音又笑了,“你的目的就是我的目的。”
天灵儿心神一颤,从这句话中她听出了对方想要那位天君身死道消的目的,那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谁?而且既然他想要历劫的顾渊身死,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反而两次推动她替顾渊挡剑。
天灵儿想了许久,始终有想不通的地方。
“你考虑好了吗?我的耐心可不多了。”
她抬眸梭巡四周,问道:“即便我想报仇,你又能如何?”
“自然是助你一臂之力。”
天灵儿微微眯眼,“如此说来我们便是盟友了。既然是盟友,阁下何不以真实面目相见?”
对方轻呵一声,“即便我露出真面目,你也断然不会信,那又何必多此一举。”
“实话告诉你,顾渊本名为无极,此番下凡需渡过十世无情劫方可成就无情大道,而我能帮你与他的情劫捆绑在一起。”
“不仅如此,我还能助你证道。只要你能让无极在接下来的九世都对你死心塌地,使他不忍杀你从而放弃证道,那你便能渡过九世情劫成功飞升。”
“你若是实在不愿,我另寻他人便是。如何?”
天灵儿默默握紧了双手,她知道对方定然不怀好意,可是她无法不心动。
无论是报仇雪恨还是飞升大道,她都想要,“我答应你。”
“可我还有一个疑问,既然你不想让无极天君渡劫成功,那当初为何两次推动我为他挡剑?又为何不自己动手杀他?”
“第一次是因为他还未对你动心,若他身死便会重复轮回,与我而言只是浪费时间,所以我给他为你动心的理由。第二次是因为他已动心,可若你意外身死,他便无法杀你证道继而渡劫失败。至于其他的,你不必知晓。”
天灵儿懂了,如果不是无极的神识突然回归顾渊之身再杀她证道,只怕这道声音的主人就会弃她如废棋。
他没有自己动手的原因,要么是无法杀无极,要么是杀了也没用。
天灵儿沉默许久,无论是无极还是眼前这位,杀她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她不过是他们博弈的一枚棋子,生杀予夺皆不由自主。
她若答应与这位合作,便是与虎谋皮。
可她若是不答应,便是立刻魂飞魄散的下场。
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
“既如此,我还有一个问题。”
对方已然有点不耐烦,冰冷道:“说。”
“我答应与你合作,可我难保你不会过河拆桥,我要你立誓,接下来的九世情劫中,无论我与无极的走向如何,你都不能干涉我们的生死。”
只要对方立誓,她就能安心,至少不会像这次一样,对方要她身死使无极渡劫失败,那她就只能去死。
那道声音意味不明道:“你胆子不小。”
天灵儿微微一笑,“与虎谋皮,自然要多想一层。”
“可以是可以,但我的耐心可不多。接下来你只要有一世失败,我就会让你灰飞烟灭再无飞升大道。”
天灵儿垂下眼睫,“我懂。”
两人无话,待天灵儿再抬眸时,四周已飞速变化,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所处之地从一片空白变化为精致华丽的楼宇亭台。
她蹙起眉头,入目的场面又变幻为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她睁着双眼想要看清四周,却见人影幢幢。
她眨了眨眼,还未看清当前状况,心跳却突然异常加速,忽觉头晕目眩,踉跄几步后没站稳,当即摔了下去。
“啊——”有好几句女子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放肆!”一道女子沉声喝道。
天灵儿只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四肢无力胸口窒闷,她本以为自己会摔倒在地,可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疼痛,她恍惚间看见有道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而后便失去了意识。
卫止戈抱住她时,脸上有过一闪而过的异色,转瞬即逝,无人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