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带他来。”
不多时,一条青龙随天降而来,那龙青鳞如翡翠,龙身几处斑驳龙鳞掉落,露出伤口,一双琥珀黄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目光躲闪。他在一众神尊们威严的注视之下,幻化为人形——那是一名青年男子,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身着一袭破旧的青色长袍,左右手臂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神色慌张,身形微微颤抖,唯唯诺诺,不敢抬头直视众神。
他刚踏上云台,便“噗通”一声,扑倒在斗姆元君脚下,声音带着几分凄厉:“请元君为小人做主啊!小人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敢前来投奔仙尊,只求能揭发九幽尊者的阴谋,保全自身性命!”
斗姆元君道:“起来回话。”她见天命并未言语,应为避嫌,于是道:“有什么话,细细说来,不得有误。”
那名男子道:“小人是青龙族玄邃,乃是九幽尊者座下青龙,跟随尊者到冥界,掌管璇玑阁鬼魄亡魂命簿。九幽尊者自任职掌灯,便一直暗中派小人,借着掌管命簿的职务之便,在冥界多方查探沉檀三千的下落,意欲盗取沉檀。
他接着酝酿了一下,又道:“九幽尊者于小人有救命之恩,小人为了报答尊者的恩情,自是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小人费尽千辛万苦,总算完成了尊者交代的任务,在冥界禁地深处,找到了镇压沉檀三千的所在。”
天命打断他,问道:“沉檀在禁地何处?”
“沉檀三千被封印在冥界禁地三重法门之内。”
幽冥王紧接着说道:“不错。沉檀的确被封印在禁地三重法门之内,此事,唯有我与天命仙尊知晓。”他看着天命道:“看来,此人的说法倒是有几分可信。”
众仙尊听闻,皆神色有异——沉檀封印之地乃是三界机密,若非亲眼所见绝不可能知晓。如今幽冥王已然确认,天命又未曾反驳,众神心中对玄邃的信任,顿时多了几分,看向天命的目光,也愈发复杂。
斗姆元君接着问道:“你可知,窥伺上古神器乃是重罪?”
“小人知道。”
“知道还敢为之?”斗姆元君的语气愈发严厉。
“尊者,尊者对小人有大恩啊,小人愿为尊者冒天下之大不韪。”那男子一边磕头,一边哭诉,神色悲戚,仿佛真的是被逼无奈。
“既然如此,为何如今又肯说出此事?”
他扭扭捏捏不肯言,幽冥王见状道:“都已经到了此处,还藏着掖着作甚?还不快速速坦白,九幽到底使出了什么阴谋诡计,让你如此害怕?”
“小人不敢,实在是... ...实在是九幽尊者要置小人于死地,小人实在是没办法。”
天命道:“你分明是胡言乱语。扰乱众神议策,造谣神女,我可将你扒皮抽筋!以正视听!”
斗姆元君道“天命仙尊,稍安勿躁。待询问再清楚些,若他确是造谣,再杀不迟。”
那男子见状,连忙说道:“小人不敢造谣!小人虽找到了沉檀三千的所在,但小人修为低微,只是末流青龙,根本无法动摇沉檀分毫。九幽尊者为了让小人能够顺利打开禁地三重法门,便伙同冥界冥卫灵,打开禁地入口,让小人献祭自身神识,与无量灯相融,借无量灯的力量,支撑片刻,进入禁地,伺机盗走沉檀三千。”
“献祭神识,不过半个时辰,你就会身死形灭,这样你也照做吗?”
“九幽尊者说,她自有办法保住我的性命。可我刚到禁地,没想到三重法门之内,还有九重锁链,还未靠近就被法力打伤,根本无法前进半步。我无法只好回去复命,可谁曾想,尊者竟以小人办事不利为由,要将小人投入无量灯中,供养灯魂,永世不得超生!小人万般无奈,只能趁其不备,伺机逃脱,前来向各位仙尊揭发她的阴谋!”
北斗星君道:“就算是你未能取得沉檀三千,也不至于置你于死地啊。”
“小人也不明白,可事后小人细细回想,或许... ...或许是因为一本命簿。”
“命簿?什么命簿?”斗姆元君追问道。
“是璇玑阁内的命簿,阁内命簿都由玉简沉入时间之河,待显现文字,小人便定期从时间之河中取回玉简,晾晒之后,看到内容才能分类整理。一日,小人在晾晒玉简之时,竟无意间看到了九幽尊者的本命命簿,便连忙呈给尊者看。尊者看到命薄上的内容后,大惊失色,再三嘱咐小人,千万不可将此事告知任何人。”
天命问道:“九幽的命簿?上面写了什么?”
那男子从怀中取出玉简,双手奉上,接着说道:“小人侥幸,将那卷命簿偷偷藏了起来,今日带来,呈给各位仙尊过目,也好证明小人所言非虚。”
斗姆元君接过玉简,缓缓展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铃星降世,业火焚天。三千沉檀,泪洒幽兰。时间河畔,轮回不断。冥灯一盏,永夜星簪。一叶轻舟,无来无往,归家难。
斗姆元君看完,缓缓将玉简传给身侧的幽冥王。幽冥王接过玉简,仔细查看,脸色骤变,几位仙尊依次过目,最后到了天命的手上,天命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缓缓闭上眼睛,周身的气场变得异常低沉。
许久,北斗星君猛地开口,打破了全场的寂静:“铃星!这铃星,乃是三界四大煞星之一啊!铃星降世,必伴血光,业火焚天,这是要三界覆灭的征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