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我师兄已经说过,我等只为借青龙之力找寻玄邃,并无他意,然青龙一族如此这般置身事外,为还我清白,也只能请青龙族委屈则个了。”
苍渊思忖片刻,转头向身旁的龙卫吩咐道:“速去请孟章神君。”
龙卫领命,化作一道青芒,钻入擎天水柱之中。不一会儿,云溪碧湖上方风云巨变,从冲天水柱中走出一位老人,他身形清瘦佝偻,面容苍老,皮肉清薄松弛却不显衰败,身着古旧的青色素纹道袍,步履坚实有力,背着手,向着岸边众人缓缓走来。
“都回去吧!”孟章神君话语刚落,身后盘踞转绕的数条青龙顺着水柱回到天界,擎天水柱退回湖中,云溪碧湖恢复了平静。
孟章神君先是对织梦、凌霄微微抱拳,接着转向九幽:“九幽尊者,莫急,且待我与诸位弄清楚前因后果,再作商议。”
白蘅轻顿桃木节杖,只见数根藤条从一旁的树林中爬出缠绕成一张藤桌子与几把藤椅,他拱手说道:“神君请坐。”
诸神依次落座,林疏与白蘅站在九幽身旁。
孟章神君端坐,开口道:“九幽尊者,竟然能寻到我青龙族昔日的修行之所,想来我们也是有缘的。”
“神君客气,我本无意打扰青龙族清修,只是如今身陷困局,不得不前来叨扰。”
“无妨,玄邃虽然是我族旁逸斜枝,但终归为一青龙脉,如今沉檀三千之事已然撼动三界,九幽尊者您如今高名在外,我青龙族即便想置身事外,恐怕也不成。”
“我先在此谢过神君。”
“尊者不必急于道谢。” 孟章神君笑了笑,“您既有能力驱使沉檀三千为你所用,我一小小龙族又能奈何,若尊者答应我等一个条件,我青龙一族甘为九幽尊者马前卒,莫说是寻找玄邃,就是那不知姓名的小鱼小虾,也能为您找到是入了谁的口。”
“不知是什么条件?”
“他日尊者若登倾天之顶,请以我青龙族为侧,许永享三界供奉。”
“神君说笑了,我没有那倾天的本事。”
“尊者何必如此自谦,沉檀三千乃是上古神器,非上古神力不能驾驭,尊者能驱使他,便足以说明一切了。”
九幽看了看身边的凌霄与织梦,两人微微点头,示意她先答应,可她顾虑重重,沉檀三千之事尚未解开,如今便许下这般承诺,若是他日不能兑现,岂非又平添一桩事。
“尊者,不必担心,这人情我先予了您,若有那一日,莫要忘了我族就好。”
“好。我答应你。”
孟章神君笑盈盈地道:“多谢九幽尊者。今日,我等便以这云溪碧湖为见证,自此,我青龙一族听候尊者差遣,唯尊者马首是瞻。这是凭证。”说着孟章神君拿出一片青色龙鳞放入九幽手中,那龙鳞化水渗入肌肤之中,在她右手虎口处,渐渐浮现出一枚细小的青龙印记。“有此印记,尊者可随时召唤我青龙一族,无论三界何处,我族必即刻前往。”
白蘅看着九幽又有帮手了,这么多龙要一起上,没人是他们的对手,顿时喜形于色,连忙为孟章神君置杯倒酒。
林疏却皱了皱眉头,他对龙族此举嗤之以鼻。凌霄与织梦则是同一个想法——眼下局势复杂,多一个帮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孟章神君端起酒杯,轻轻饮了一口,说道:“尊者有什么需要知道的尽管问。”
“我们现在找不到玄邃,不知龙族能否凭自身感应找到他的下落?”
“自然可以,只是需要些时日。无论他身在三界何处,无论生死,我族都能寻到他的踪迹。”
“那就好。” 九幽松了口气,补充道,“玄邃当日中毒,累及双眼,所以他的双眼呈蓝色,想来应该好辨认。”
孟章神君微微点头,向九幽说了玄邃一支的旧事:“尊者可知,这玄邃有一个孪生哥哥,名唤玄祭。”
众人一听,结合起之前诸般线索,瞬间明白了 “真假玄邃” 的玄机。
—— 看来他们需要寻找的,不止玄邃一条青龙。
那孟章神君接着道:“‘玄’字分支本就不算青龙正统,而是隶属于玄冥一脉,虽血脉不及‘苍’字正统纯粹,法力却远在我‘苍’字一脉之上。那玄祭与玄邃的父母法力高强,常年镇守北方极寒之地,离群索居,不与各族往来。当年玄邃中毒,被尊者所救,他的父母本是想去尊者那里将玄邃要回的,可后来,却打消了这个念头。”
“为何?”
“因为他们发现,玄邃中毒之事,并非意外,而是玄祭所为。”
“竟有此事。”九幽万万没有想到,玄邃的身世背后,竟藏着这样的隐情。
“那玄祭心思深沉,野心极大,一直想取代父母,成为北国冰川之主,可他的父母却始终属意于心性善良、性情温顺的玄邃。玄祭心生嫉妒,便对亲弟弟下了毒手,他的父母为了保护玄邃,才决定让他留在尊者身边,远离北方极寒之地。”
“这件事也是我族过了很久之后才知道的,当年玄邃留在冥界后不久,玄祭便因谋害亲弟之事败露,被他的父母逐出家门,自此杳无音信,不知去向。”
“如今玄祭在何处?”
“不知道,毕竟不是正统,我族之后也没有去寻找玄祭。但请尊者放心,给我青龙族三天时间,三日之内,我必定查明玄邃与玄祭二人的下落,给诸位一个交代。”
“有劳孟章神君。三日后,此时此处,我等静候佳音。” 九幽拱手道谢。
“老朽告退。”孟章神君不再多言,缓缓起身后转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