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儿,上前来”殿内回响着九幽熟悉的声音,是她敬重、爱慕的大哥,八神之首——天命,他高大挺拔,手持周天玉晷,一身黑棕长袍极具威严。天命先于幽冥王发话,这在冥界地界,是僭越,更是宣告,无论身在何处,八神的人,轮不到外人先审。
此举惹得冥王不悦,在等级上,八神为天界神位,幽冥王为冥界神位,不分上下,虽然在冥王地盘,但气势上,天命已占三分先机。
九幽在冥王及罗刹的注视下缓缓走到了八神中间,位中五宫。中宫宫位为遁形宫位,是一个受到保护的宫位,它可随八宫中的任意一宫离开,九幽走到中宫也意味着她有危险,她明白这是八神为了保护自己设下的阵法。
“冥界三世,不过短短人间几百年,如今九幽尊者已经在我冥界担任掌灯人三世,为我冥界寻找了近百位冥界护卫,期间不可谓不尽心尽力”幽冥王话锋一转,
“只是,不曾想,尊者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想号令三界吗?”
“冥王此言从何而起?”九幽万没想到冥王竟然给她扣了这么大一个帽子。
“九幽尊者,你若如此,就不能怪老夫在诸神面前将事情挑明了。”冥王阖目长叹。
九幽越听越糊涂,这不是凭空指控,他有证据在手。
“沉檀三千!乃苍茫委任于我冥界守护,乃三界之至宝!尊者为我冥界苦寻护卫,何苦监守自盗?你可将老夫放在眼里,可将三界法度放在眼里?”
“荒唐!”九幽气血上涌,“本尊从未有过觊觎之心!”
九幽连沉檀三千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只知道此宝物能操控三界生灵心智,威力巨大。
“没有觊觎之心,你为何派玄邃到禁地?以通识之法动摇沉檀根基?没有觊觎之心,你为何授意冥界统领为你大开方便之门,让玄邃能神不知鬼不觉进出我冥界?你还不承认吗?”冥王仿佛亲眼所见一般,句句紧逼。
九幽怒极反笑,一字一句回敬:“本尊从未遣玄邃入禁地,授意统领更是无稽之谈!”
她转向天命,天命一如既往的冷静,与九幽对视后,不着痕迹的点点头,表示对九幽的信任,九幽看到天命的眼神,瞬间冷静了下来。
六宫的凌霄身体向前微倾,想要开口,被织梦以眼神止住。
“幽冥王,九幽乃我八神之小妹,此番结论,如若没有个所以然,那对九幽的构陷就是对我八神之构陷,我等绝不会善罢甘休。”天命冷冷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可以盖过冥界诸神的杀气。
“天命神君快人快语。如若老夫所言属实,那九幽的野心是否就是你八神之野心,九幽之罪责是否就是你八神之罪责?”
“自然。”天命二字落定,织梦、永寂、缘契、肃杀、鸣策、载苍、凌霄周身神力流转,阵法已成。
气氛紧绷如弦,一触即发。
“大哥!”九幽心头一紧。她不想拖累八神。
时空仿佛凝滞。
“好,既然八神如此护短,那就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幽冥王抬手,一道幻影浮现于大殿中央:在封印沉檀三千的禁地周围散落了一圈青色泛着银白光的鳞片,九幽一眼就认出这是玄邃的鳞片。每消耗一层修为,玄邃的鳞片就会掉落一部分,不是大动神力,绝不会至此。
“玄邃呢?”九幽质问幽冥王,她不相信玄邃会背她做偷盗之事。
“九幽,这该问你啊,你把玄邃藏到了何处?沉檀激荡,禁地乱作一团,待我们辨认出玄邃的鳞片,冥界守卫来报,他已经走了三炷香的时间了。”
“这是什么话,我与月牙使者离开璇玑阁时,玄邃尚在,如何已经走了。”
“冥界守卫亲眼所见,玄邃在你离开璇玑阁之前就已经走了,身上还带着伤。”冥王笃定地将守卫供词悉数展示于八神前。
随即,一方玄帛展于诸神眼前。
【今日卯时三刻,玄邃将入禁地,你寻机打开禁地封印,其余诸事与你无干。】
“这是在冥界护卫统领【灵】的修行之处搜到的证物。他也承认了,是九幽授意他打开禁地之门”冥王将玄帛放到九幽手中,
“九幽,这是你的笔迹吧,你先知会了灵,之后以玄邃行通识之法,将神力转移到他身上,若非沉檀三千被本王施了三道法术,恐怕这会儿你早就拿着宝物逃到一尘天了!”冥王分析得头头是道。
九幽盯着那玄帛,字迹确是她亲手所书。
可她从未写过!
“请叫护卫统领灵前来对峙。”如今她必须见到灵,问清楚情况。
“带灵!”幽冥王挥手,两道黑影化风而去。
片刻后,黑影折返,声音发颤:“启禀冥王,统领灵,神识散尽,已经...已经化为一抔尘土了。”
九幽脑中轰然一响。
“九幽,看来冥卫灵对你真是忠心得很啊,宁可死也要保全你。既然如此......”话音未落,幽冥王的锁魂链已如黑龙出渊,直击九幽。
“待本尊拿了你,再审不迟!”
“冥王且慢!”天命伸手擒住锁魂链,扭头示意凌霄,
凌霄一声“幽儿——!”,只见二人即刻消失于幽冥大殿,只留下点点星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