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你之前在山灵族,是何身份?”
林疏心头一跳。
九幽问得突然,却显然不是随意一问。她知道林疏的来历绝不是像玉简中写的那样简单,白蘅的“偶遇”可能也不是偶然。
林疏没料到九幽会突然发问,正当他斟酌如何应答时,璇玑阁内空气陡然一滞,一缕沉郁的沉檀香,毫无征兆地漫开。
“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小花头放下了手中的水舀,使劲嗅了嗅。
九幽从未闻过如此味道,沉郁,幽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下一瞬,她的双眼如被数十根钢针同时刺入!
“啊~”
“九幽!”林疏大惊失色,猛地冲上前去,“你怎么了?!”
九幽捂着双眼,黑暗中,她看见一只巨大的瞳孔瞪着她。
那瞳孔幽深无底,九幽想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被那只眼睛一寸一寸地看穿,看透,突然她在瞳孔中看到了身着红色长袍的自己,恐惧笼罩在她的心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疼痛如潮水般退去。
“尊者!尊者你还好吗?”
小花头焦急的声音穿透黑暗。
“九幽!”
是林疏。
那声音里有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九幽很疑惑,这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该有的反应。
九幽缓缓睁开眼。
林疏的脸就在眼前,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惊惶。他的手不知何时扶上了她的肩膀,指节微微发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克制什么。
他望着她。
这是林疏第二次看见九幽这样痛苦地捂着眼睛。
第一次,是在关山。那时她还小,也是这样突然捂住双眼,疼得蜷缩成一团。没过多久,她就被人带走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能见到她。
如今,他终于来到她身边。这里已经是冥界,是三界的最深处。
若她再消失......
他该往何处去寻?
林疏的掌心微微发烫。那是他压抑了三世的惶恐,是再也不想失去的执念,是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的真相。
“尊者。”他哑着嗓子,只说出这两个字。
“我没事。”九幽不着痕迹地推开林疏的手。
小花头早已端上一杯甘露。九幽接过饮下,温润的气息顺着喉间蔓延,稍稍抚平了眼底的灼热。玄邃无声游近,化作一方软榻承接她疲惫的身躯。
九幽阖目静坐,眉头紧蹙,那只巨大的瞳孔,仍在记忆深处冷冷凝视着她。
还未等林疏再次开口,璇玑阁突然震动!
一个巨型黑猫身驮三个身着黑色长袍、头顶月牙的使者出现在璇玑阁外,
“九幽尊者,冥界生变。幽冥王急诏,请尊者即刻前往。”他三人声音叠成一道尖锐的共鸣。
“我即刻就去”冥王亲自派出月牙使... ...九幽心下一沉,她还没有从刚才的疼痛中缓过来,只知此事非同小可。
她下意识看向林疏。
他的状态还不足以进入时间之河。林疏看出了九幽的犹豫。
“尊者,请带上我吧,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你体内才刚种下灵草,元神都还不稳,如何带你?”
“尊者不用担心,我本源为木头,可变做尊者鬓上一木簪,可保元神不破。”九幽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只是木簪,却是贴身之物。
奈何时间紧急,容不得她多想。九幽叹了口气,指尖凌空一点,
她将这“榆木”化作一道温润青气,随即凝成一枚木纹流转的发簪,轻轻落入她掌心。
九幽将它斜插入鬓边银丝,转身时,另一道与她形貌无二的分身已端坐于龙榻之上。
此分身法力有限,仅能维系三炷香。
“走。”
她最后望了一眼身后渐隐的璇玑阁,与那三名使者一同没入虚空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