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甚至产生一种,他的嘴唇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幻觉。
很软,跟钟闻野这个人的冷硬全然不同。
钟闻野又轻轻压下来一点。
“这样呢?”
“少爷、许先生,吃水果了。”
“进。”钟闻野的声音十分冷淡克制,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吴管家端着摆盘精致的水果进来,看看站在窗边的钟闻野,又看看端正坐在床上的许辞。
最后,看见了那张滚乱的床单。
“我来的不是时候了。”吴管家笑呵呵道。
他飞速放下水果,“您们继续忙,我告诉其他人别上来打扰。”
许辞的脸唰一下就红了,无力地辩解道:“我们不忙。”
吴管家握着门把手,已经关上了半边门,语重心长道:“我懂,我懂。”
“不是。”许辞站了起来,又颓丧地坐了回去。
“哎。”
他对着还站在窗边装深沉的钟闻野,闹心道:“吴管家是不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钟闻野缓缓转过身,表情被窗外强烈的光线遮盖。
“什么误会?”
“就是,就是。”许辞嗫嚅了两声,破罐子破摔道:“不正当的友谊关系。”
钟闻野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辞。
“有多不正当?”
许辞被他笼罩在阴影里,有些发怯,还是嘴硬道。
“名不正言不顺,不被大家祝福,一点都不般配。”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一股难过先漫了出来。
就算是现在,他跟钟闻野的恋情,依然是不对等的。
要是将来,真有一天公开,他俩的关系依然会被视作许辞个人的高攀。
他是这段关系里表面全部的受益者,即使把七年来的苦公之于众,也会被轻飘飘带过。
在那些人的眼里,只有你现在过得有多好,全然不提从前吃过的苦。仿佛幸福,就是突然间砸到你头上的,不需要通过努力。
许辞低着头,却看见钟闻野的脸再次撞进自己视线。
他蹲了下来,微微仰头看着许辞。
钟闻野的语气十分郑重,“许辞,我这辈子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当年,二十出头的钟闻野刚从国外回来,面临的就是接手公司这样一个艰巨的挑战。
公司向来都是能人上任,他不行,自然就会换下一个。
钟望深打拼几十年,自然是想让自己儿子接手的,压力便全落在了年轻的钟闻野身上。
钟闻野陷入了深深的迷茫,面对所有人的期待,他选择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疏解压力——
去酒吧,喝洋酒。
于是,他就在随便挑选的第一家酒吧,随意瞥见的第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迎宾的许辞。
然后他就栽了。
他一头坠入了自己的命运之中,心甘情愿。
许辞微张着嘴巴,半晌说不出话。
一遍又一遍的爱你,剖白心迹,远没有此刻的“幸运”二字更加郑重。
许辞的眸光柔软下来。
他遇见钟闻野,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走吧。”许辞笑着开口。
钟闻野有些不大情愿,他好不容易把许辞拐进了自己的房间,恨不得在屋里待一辈子才好。
“去哪?”
许辞觑着眼看他,“我俩又不是真来度假的,生日宴还没准备呢。”
作为一个合格的甩手掌柜,廖阿姨只负责发布任务。
八号已经近在眼前,关于生日宴的一切都还等着钟闻野最后的拍板,哪有功夫给他们躲在房间里偷懒。
钟家许久不办这样热闹的活动,而作为一个优秀的劳动力,许辞自然也加入了筹备的行列中。
酒水、餐食,一样一样确认,忙得不可开交。
唯一的安慰,就是他终于又吃上了钟闻野做的饭,感动得差点没落下泪来。
刚吃过午饭,生日礼物也陆续送到了。
许辞将其整理放好,看见了贺时一、易宁和霍庭的名字。
这些礼物提前送到的,就是来不了的。
贺时一跟着易宁跑去了西南山里义诊,霍庭不来也好,正好免除了一场战争。
至于许辞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条丝巾。
是李阳找关系,托朋友加塞才赶在生日前送到的。
对于廖阿姨他们这个位置的人来讲,什么名贵东西没见过。
许辞思来想去,钱不到位,就只好别出心裁一点。
丝巾是真丝的,独家设计款,保证每种款式都独一无二。
虽然许辞觉得,自己无论送什么廖阿姨都会开心,但心意归心意,肯定是要做到位的。
“许先生,您看看宴会桌花选哪种款式。”
许辞举着平板,花还没选完,下一件事就跟了上来。
“许先生,香槟送到了。”
“噢好,放在后面就行。”
许辞有些晕头转向。
说到底,他是来做客的,现在俨然一副主人做派,这合适吗?
但是看看旁边同样忙得没空休息的钟闻野,许辞又平衡了一点。
反正也是给廖阿姨忙的,没什么合不合适。
“粉紫色吧。”许辞终于拍了板,将平板还给花艺师。
正在门口指挥工人往里面运酒时,一个满含兴奋的声音忽然响起。
“闹闹,妈妈回来了。”
许辞浑身一僵,他缓缓转头,跟出现在门口的钟父钟母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