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瞳孔一震,心道于导的角色是他可以随便选的吗。
江言恪说这话时候的语气轻飘飘的,许辞一时猜不准他是闲聊,还是替于导来试探自己意愿的。
至于想演什么角色,那部电影的剧本许辞看过好几遍,是一部悬疑片。虽然剧本只有一半,甚至项目都没名字,但好剧本就是好剧本。
逻辑缜密,角色鲜明,许辞读完都迫切地想要知道故事的结局,更别说观众了。
作为一部悬疑片,江言恪饰演的刑警是绝对的剧情核心。除此之外,就是影片中最大的反派——主角的亲弟弟。
二人从小相依为命,后来在一次海难中失散。再次相遇,却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之间的纠缠、下不去手,最亲爱的弟弟竟然成了大反派,许辞想想就开始激动。
他坦诚道:“想演向南。”
江言恪眉头一挑,“反派。”
许辞点点头。
江言恪无情地给他泼了盆冷水。
“你不适合。”
许辞那股不服输的劲一下子起来了,也忘了眼前这人是江言恪,为自己争辩道:
“其实我之前也演过反派,可以把握这类角色的心理。”
江言恪笑了,一双好看的眼睛弯起来,耳侧的钻石链子也显得暗淡了几分。
“我的意思是说,我俩长得不像。向南是我亲弟弟,怎么也要找个跟我有点相似的。”
许辞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敲门声再次响起。
“江先生、许先生,会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江言恪起身,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走到许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看看沈乐清这个角色吧。”
“于导下个月末开放选角,我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你,记得来试镜。”
许辞被江言恪拍得愣了一下,紧随而来的,就是一股得到认可的欣喜。
他的信心无比高涨,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合作,现在忽然变得触手可及。
其实直到现在,许辞才发现江言恪竟然比他矮上了一点,主要还是因为对方气场太过强大。
而他之前也是太怂,见谁都先低头,摆出一副对不起全世界的样子。
“小许生日快乐呀。”
“谢谢。”许辞笑着应下来自四面八方的一声声祝贺,落座入席。
舞台上,江言恪手扶立麦,唱着一首轻柔的歌曲。
低沉的音色在夜晚缓缓流淌,让许辞恍惚间萌生几分醉意。
场内的灯光不亮,而就是这样的灯光,才最能体现钻石的火彩。
一曲唱完,伴奏忽然变得明快。
江言恪微微一笑,解开胸前的几颗扣子,应着节奏跳起了舞。
他手腕翻转,脚下滑出几步,眼尾扫过来时像一把软钩子,说不出的风流。
身上的首饰随着他的动作一闪一闪地发着光,连许辞看了都想冲动消费,就买他身上现摘下来的那几件,更别说台下坐着的有钱粉丝们了。
若是放在从前,见到这样的场面,许辞那点可怜的玻璃心是一定会感到难堪的。
许辞一切富有攻击性的行为,都来自他自卑的心理。
在酒吧打工的时候,里面也有这样一个台子。
许辞曾不止一次见过小玉被带到台上灌酒。
喝一杯,就能得到一张钞票。
到最后喝不下了,小玉也不敢拒绝,酒液顺着下巴往衣领里灌,呛出来的分不清是酒还是泪。
许辞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不是他幸运。
而是被灌酒,也是一件需要争抢的事情,因为有钱拿。
正因为有钱拿,所以即使客人的动作带了些羞辱,也有很多人愿意去做。
在真正的贫穷面前,尊严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可现在,周围没有劣质的烟草味,更没有酒吧迷乱的空气。
来参加珠宝晚宴的VIC大多是女性,她们都以一种纯粹欣赏的目光注视着台上的江言恪。而江言恪,也是真的在享受这样的舞台。
许辞身边坐着一位五十来岁的女性,当然这也是许辞猜的,女人的年纪总是很难判断。
她的手上戴着一枚翠绿翠绿的翡翠戒指,就算是许辞这个外行人看了,也能认出其中的价值不菲。
与其他所有举着手机拍摄的人不同,这个人只是举着酒杯,欣赏着江言恪的舞蹈,甚至还有闲心跟许辞搭话。
“小江跳的真好。”女人叹道。
许辞点了点头,续上了女人抛下一半的话题,“江哥是很厉害。”
女人目光一转,直勾勾地看了许辞半晌,“阿姨觉得你也不错。”
许辞被吓出了一身的汗,这是要干什么!他心中警铃狂响。
完蛋了,终于要来了吗,潜规则终于要降临在他头上了吗!
女人看着他,像是岳母看新婿一样的眼神,满意地点点头。
“怎么样,想不想跟阿姨的儿子认识一下?”
“?”许辞愣住了。
却听女人还在自顾自地“推销”道:“我儿子海外名校毕业,现在已经接手家里生意好几年了。”
她抬高手,比划道:“大个,一米八多。就是有些不爱说话,跟我们平时也没什么交流。”
女人说着说着,神情有些低落,“他小时候我跟他爸两个人忙,经常不着家,关心太少。这才给他养成个别扭的性格,总是沉着张脸,一点也不像我们俩。”
许辞这下听懂了。
这位阿姨,是给他的儿子保媒拉纤来的。
许辞有点懵,怎么他脸上是写了“喜欢男人”四个大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