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行未疑惑:“可你是来破坏的,他也想毁了大比吗?”
“不是,但也差不多。如果你知道,自己敬仰多年的掌门靠的是魔族怨念,你会作何感想?如果你也想加入却因被嫌弃从而被抛弃,你又会作何感想?”萧萱将视线落在很远的树梢处,失神道,“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机会,是他紧抓着我不放。”
“让你进宗还有一个目的,如果能让掌门一行失去信任,他就有趁机取代的机会。”陈行未有些脊背发凉。
“这不是很好么,”萧萱轻笑,“单论能力‘我’差不到哪去,论实力‘我’也与魔族合作,我又为何当不得这掌门?”
所以,在萧萱的暗中操作下,云中靖当众展露出了魔气。
至于云中靖修魔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哪怕已经被解释,理由有多么合理。如果日后出了事,所有人怀疑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今天的场景,是不是他真的修了魔?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就会生根,发芽,生长,滋生坚不可摧的树干。
陈行未无法辩驳这种行为是否君子,他没资格去评价。
“你怎么做到的?让他当众做出那样的举动。”
“一点点技巧和运气。”
陈行未:“?”
“我在赌,云中靖为了赢下比赛,前一晚一定会使用怨念。”
“他还需要临时增强自己?”
“因为百里荃又变强了。”萧萱回答,“在前面的比赛中,他一定能看出来。掌门是一个极其自负且狭隘的人,不论利用什么手段都会逼云中靖赢。”
陈行未说着她的话接下去:“只要想赢,就必然会吸食怨念。”
“作为增长灵力代价,怨念会在他的体内停留一段时间,也就是灵力增长的原因。”
陈行未:“但由魔气转变为灵力需要一定时间,所以现在,他的体内还留有昨日的怨念!”
“而他体内,是我的怨念。”
萧萱自顾自说着,恍然未觉陈行未震惊的神色。她伸出指尖,黑色的雾气自指尖而出,“怨念的形成大多由魔气,妖气,冤死的亡魂等等组成。我的能力和我现在的体质可以轻易的从空气中吸取外界的怨念。但别忘了,我也是冤死的亡魂。”
萧萱看向陈行未,将手指上的小球凑给他看:“我自身就能产生怨念,给他们的那份产自于我。只要云中靖爆发灵力,体内的气混作一团时,我就可以趁机搅动那份属于我的怨念使其爆发。”
陈行未也伸出了手指,试图触碰那颗小黑球,刚接触它就散了,等指尖偏离一点,它又重新汇聚一处。只剩指尖一点凉凉的麻意。
“会疼吗?”陈行未问。
萧萱哑然:“什么清奇的角度?我以为你会恐惧呢。”
陈行未:“我怕你干什么?”
“谁知道呢,”萧萱耸肩,散掉了指尖的怨念,“觉得我是比想象中还要危险的危险人物?低估了我?”
“那是你自己吧?”
“什么嘛。”萧萱没听到意料之内的答案,竟然也不意外。反倒是心底的那处柔软塌陷的一塌糊涂。“还以为你会惊讶着大叫,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是我高估了你的人性!”
“我不可能说这种话!怎么能虚假我的人设!”陈行未愤愤,“我既然说了认定你,那就是怎么样我都全盘接受。”
萧萱装作苦恼:“哎,早知道不跟你说了,回去还要跟言姬再说一遍。”
“其实你早就憋着难受想说了吧!”
*
言姬带回了消息,最后还是百里荃赢下比赛。事情发生之后,虽然都装作没什么,但气氛都很微妙。
在知晓了萧萱的动机和目的后,言姬沉默了好一阵,才半感慨半惆怅道:“孩子终于长大了。”
被萧萱无情的冷脸了。
事后华子衿也来了,回答就没那么多坦率,避开关键线索简略说明。
他倒是自责起来,理由是没能什么提供帮助。
萧萱好说歹说,才表面上打消了他的想法。
宗门大比结束,该做的事已经做完,是时候回宗了。萧萱也名正言顺拒绝了瞳鹤安排的饮食——这么些天里一直都是陈行未在解决,她都吃言姬的小灶。
临别前,萧萱最后一次上了肃之峰。
贪恋最后一次夕阳余晖,像是旧友迟暮,留不住从指缝散尽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