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誉也是一惊,他转头看向这个人,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明明表面上看起来还正常,内里却已经是千疮百孔。
“中毒?”
他有些错愕,这是连苏梦枕也没想到的事情,他又有些不解的喃喃自语,“怎么会呢……”
往来进嘴里的食物,就算他没有戒心,身旁的兄弟们也比他更尽心尽力,他是何时中的毒?
“当然了,表面上看不出来,那是因为你的病情盖过了阴毒,下毒的人也相当的高明,本来就不是奔着要你命去的,你可别心疼药材了,这东西地里种的多的是,我觉得,人命要更重要一些。”
这是孙爷爷的理念,药是人定义的,那么如何用药,也是她的选择。
为医者,先发大慈悲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桃桃作为跟着他学习医术长大的小姑娘,自然也不会忘记他教导她的时候,所让她学会的理念。
那双眼里的真诚比什么都来的实在,苏梦枕愣住了,他的世界里,得到过的善意很少,最为纯挚的关心也很少,但就这一点……
他垂下眼眸。
“多谢姑娘,在下实难报答你的恩情。”
人,怎么会不想活着呢?有一个人愿意给他治,他便决定抓住这个机会。
何况,就算他毫无求存之心,但为了那些弟兄们的期望,他也舍不得现在去死,他偏偏要活着,活着去争一争、斗一斗。
“诊金,就算我付不起,但那债,我也绝不会反悔。”
他又闷咳了一声,桃桃眼瞧着这个病人终于决定‘屈服’了,被她强势说服,这才满意的开始将配好的药一点一点的放进去。
段誉在旁边看着,又是扇风,又是倒水,那可殷勤多了。
说实话,作为镇南王的世子,他见过的好东西也多了去了,但那么一大块的灵芝,他也忍不住感慨,这桃源果然是仙境啊。
苏梦枕暂时便在这里住了下来,每日喝着段誉熬的药,住了不过四五天的时间,整个屋子里从原来的浸透也变得弥漫起了药味。
只有最开始的那只猫儿不嫌弃,每天午时的时候便准时跳到他的床上睡觉。
看着那只狸花猫,他心头的沉疴似乎都散去了不少。
当他的外伤终于好了,能够推开屋子走出去的时候,苏梦枕这才发现,他们住的这山上,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清新的空气,裹挟着飒爽秋日的风声,当云气被吹开,天边的斜阳照射在这屋外,暖融融的,让人一看便心生希望。
那天边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人一听不会觉得它们吵闹,恰恰相反,那是一种生机的体现。
而这一次,向着远处眺望,他看得更清晰了。
来的路上第一日见过的那些白色小东西,此刻分布的更多更广,有些还在树下打闹,有些拉着小水桶在田野间浇水。
苏梦枕直接上演了一场瞳孔地震,心神也十分的动荡,这让他一时之间差点脚一软,没站稳。
当他的手扶着门框,沿着那吊脚楼的楼梯坐下来的时候,似乎是因为那声音,四周的小萝萝眼神全都望了过来。
为首的那个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奇怪这里怎么多了一个陌生人。
“萝萝……萝萝萝……”
于是它们聚在一起,用苏梦枕完全听不懂的声音交流了起来,很快,它们似乎就已经说完了,于是一朵花被甩了过来,不一会儿,苏梦枕的前头下起了一场铺天盖地的花雨。
他呆了又呆,世界观塌了又塌了,到最后,他什么都没说,默默的退回了房间,又把门关上了,看起来是在怀疑人生一样。
他的病情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吗?已经到看什么都能出现幻觉了?
很显然,他是个无神论者,就算怀疑是自己脑子出了问题,也没怀疑过是这个地方出了问题。
段誉晚上来的时候,只看见了一个呆坐在桌前,眉头紧皱,看起来像是在冥思苦想什么的苏梦枕。
“诶?你怎么了,看起来愁眉苦脸的?”
“我,好像……精神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