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琦钰带着满意的答案下了山。

帮剧组完成转场后她像往常一样回镇上安排餐食，却临时收到通知说让他们采购保暖物品和应急药物，送餐的时候一齐带上山。

一问才知道，下午的戏份原本安排了三名村民小孩扮演逃课学生，结果临到拍摄开始人找不到了。

孙哥吓得急忙打电话给先前联系好的家长，三个人都说大概孩子淘气跑出去玩了，话中明里暗里暗示剧组给的钱太少，是把他们当山里人瞎糊弄。

气得导演把张哥臭骂一通，让他立马给他换人顶上。哪想到问了几个家里有小孩的村民开口都漫天要价，最后把原定人数缩减到一人，找了个独自留守的孩子承诺给现钱才算没有开天窗。

这一番折腾下来拍摄时间推迟两小时，原计划8点收工的通告怕是又要拍到深夜。

山中的天气不比平原昼夜温差极大，没了阳光照射的树林晚风一吹已恍然入秋。

苏琦钰去商店买热水袋和暖宝宝，老板笑说他们城里来的就是怕冷这么早就打算过冬了，从库房里挖出去年冬天剩的存货被她一把包圆。

去药店把能用到的应急药品都买上，尤其多带了几盒感冒药，她裹上自己最厚的衣服，和生活制片坐着载满物资的车辆，趁天还没黑透再次开往镇里。

车开到半路，窗外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

*

她拉紧卫衣的兜帽缩成一团，揣着兜四处张望，噘嘴问一旁的颜弈，“你们还有多久时间收工啊？”

他合上沾着雨丝的饭盒说：“还早。”

“还早？！本来山里晚上就冷，现在还下起雨，导演不怕演员生病吗？”

颜弈看她不停跺脚取暖，揉了揉眉心说：“制片要赶进度，没有办法的事。”

听出他话里的疲惫，苏琦钰抬眸看他，“下午的拍摄不顺利？”

“临时找的那小孩太紧张了，总跑出画。”

远处的树下站着个黑瘦的男孩，苏琦钰瞧他埋头扒着盒饭，孙哥在旁边连说带比划，喷出的唾沫星子溅到饭里，直觉得反胃。

“真找不到其他人选了？”她问。

“村里的孩子都大差不差，总要从头教起，不见得比他更好。”

也是，她将视线移向雨棚下的周冉和王启渊，“他们两个呢？”

看着边吃饭边闲聊的两人，颜弈沉默一阵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甚至在他看来两人的互动可以说得上是亲密，然而好感度却并不见涨。

“那就是有问题了。”苏琦钰说。

颜弈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疑惑。

她点了点颜弈的胸口，又点了点自己，“我们两个要有问题了。”

他勾了勾唇角说：“不至于。”

这回轮到苏琦钰疑惑地看向他。

他凑近苏琦钰耳边，低声说出自己的计划。没注意到李杰到了近前。

“苏老师！”

突然的一声叫唤吓得苏琦钰一抖。颜弈下意识从后虚扶住她的肩膀，眼神不善地瞥向声音来源，发现是李杰后迅速敛起。

“颜弈！”他又叫了声，“你们两个偷偷躲在这里干嘛？”

“躲你。”颜弈一脸嫌弃地道。

“什么？！！你们，你们……”他捂着胸口指着颜弈，“果然！”

转头看向苏琦钰，痛心疾首地道：“苏老师，你糊涂啊。这种看起来性冷淡的男人，最渣了！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呐。”

说着双手合十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苏琦钰忍不住捂眼，怎么也想不明白李杰和颜弈会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她透过指缝瞄到李杰连摇头带叹气，放下手制止他继续表演的欲望。

“别听他乱讲了。李老师找颜弈有事吗？”

他斜睨一眼颜弈，“走吧，不是你说布场的时候喊你帮忙吗。导演那边在催了。”朝苏琦钰温声道：“苏老师呢，先回去吗？”

她摇头说：“不回去了，夜间山里太凉，给大家准备了姜茶一会儿还要搬上来。下雨天也怕有突发状况，准备就等收工了和大家一起回。”

“辛苦苏老师，那我们先去忙了。”他瞅着颜弈拖长声音道：“走吧——”

看着落叶被颜弈扫向两边，细雨浸润下的石板路变得湿滑，他和李杰边走边商量拍摄时男女主的奔跑路线。

在导演“准备开工”的喇叭声中，苏琦钰跟着散落在各处的工作人员一起动起来，找人去山下抬装着姜汤的保温桶，等回来时现场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她找了个边缘的角落休息，随着一声打板，周冉和王启渊的戏份正式开拍。

“小勇——你在哪里啊小勇——”周冉站在石梯上高喊，“老师在找你，小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