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交易穆荣生方以景司为主要对接人,对方是道上名号颇响的头子,没人知道他本名是什么,只知道外号毒蝎,菲律宾人还是华人说法不一,过去曾是西欧某国雇佣军。毒蝎这人利益至上,残暴血腥,在金钱面前,不讲原则不讲情面。
不过只讲钱的话,倒是最容易满足的条件。
落脚酒店是一个两层楼酒店,外观保留着西班牙建筑风格,在这一带并不显得突兀惹眼。景司入住的二楼高级套房,不论是空间还是设施自然都与星级酒店没法比,胜在干净亮堂。这一片离城市中心有些距离,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没有城市的繁华热闹,也没有市井地方小商贩的吆喝声,且受当地旅游业的兴起影响,环境相较过去改善不少,幽静整洁,算是个宜居的住处。
景司不讲究这些。跟毒蝎暂定的会面地点在一个村子里,选择这里,不过是综合各方面因素的考量做出的决定。
从金饶随行而来的人将景司的行李带到他房间便退离出房间。
身后关门声响起,景司脱了西装外套松了领带,解着衬衫袖口走到窗口,拉开窗帘往外看——
因为楼层低矮,生活区周边还有些起伏的山岭遮挡,视野并不十分开阔,远眺距离受到限制。从窗口望去,只能看到毗邻的楼房,楼下马路通向的前方,以及房子四周绿化作用的一些冒头的树枝。但是,这一片紧邻即将会面的村子,单是从这儿通往村上的路线,就有三条。
这是穆荣生此前跟毒蝎谈好的交易,可毒蝎的人品没有保障,况且这次保不齐胡冲方面的人会真的出手掺和,保险起见,他得多几分筹谋。
另一方面考虑的则是,有游客来往的地方外来人口流动自然也频繁,对他们的身份而言也是最好的保护——
穆荣生并没明确告诉他这次的交易内容,只说他到时候就知道了,但穆荣生跟毒蝎这两个人能谈的,定然不是什么可以大张旗鼓的交易。外人不清楚内情,也只会当他们是游客,这便大大降低了目标,不至于被盯上。
景司锐利的视线扫视一圈周围环境,并没发现异常情况。
他重新拉上窗帘,这才跟穆荣生做了简单的汇报。
“胡冲人不在金饶,怕是他本人也去了。”穆荣生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说。
景司心下一沉。他抿唇,“顾南去了解情况了。”
“这次的货,数量有些大,我不允许有任何闪失。”穆荣生嗓音低缓,“拿到货之后,听我安排。”
“我明白。”景司沉声回。
穆荣生挂了电话。
景司握着手机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就那么静静坐着,面上表情不起波澜,大脑却在飞速运转着,漆黑的双眸沉冷犀利。
菲律宾的场子自经营以来出过几次乱子,去年招募了一批安保人员,但之后还是有过一些人来捣乱。对方带了qiang来,场子里的人虽说手上也有家伙,但是不多,处于弱势。
穆荣生不是会让人骑在自己头上的人,三番四次来人找茬儿,他必然不会坐以待毙。而这次的交易,他命令的是拿到货后听他安排,不同于以往规划好运输线路,可见是留菲律宾这边备用,这边的场子人手及各类设备都已是足够,需要添的是……
景司眉心一蹙,面色冷下来。
他大概猜到,这次的交易内容是什么了。
而从穆荣生嘴里说出来数量有些大,想必,是真的不少。
来之前就在这边安排了不少人,景司想知道的消息,顾南很快就打听回来。
“这段时间那个村子上确实多了很多生面孔走动,也进去了一批车,他们进到村子后便基本没出来,活动主要围绕着一座废弃厂房,只有固定几个人偶尔出来采购物资。”
“根据下面的人观察,三条从这通往村子上的路他们都派有人看守,看来是对这一片非常熟悉。”顾南看着景司面上没起异色,继续说,“胡二爷那边的包机今天也到达维甘古城了。”
“我知道。”景司淡淡回。
“他亲自带人过来的,入住在市中心的酒店。他比我们早到维甘,但据我们安排的眼线汇报,还没往村子向去过,也没人到他们落脚酒店跟他碰面。”
景司思忖片刻,问顾南,“有没有办法知道胡冲之前有没有跟毒蝎联络过?”
“这个……”顾南闻言,一时也有些犯难。但还是端正了脸色回答道,“我会去尝试看看。”
景司没作声了。他问出口便知道答案,想来,既然是数量有些大的一批货,除了胡冲还有他身边的心腹,断然不会让别人知晓半分——
菲律宾内部军阀割据,对胡冲来说,凭他如今的势力,或许在这边他还是可以持有权力的一方。但金饶只是我国的一个城市,而我国是法治国家。给他再大胆子,也不敢公然挑战国家法律,招摇过市搞得人尽皆知。
景司眉心紧拧,薄唇几乎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