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毕辛姮说,“我只是答应帮他忙,并不知道会因此被带上胡冲的游轮。”如果知道那天帮他会让自己陷入如今的困局,她是绝不会继续以这种方式去抵债。
景司盯着她,似乎在思考她的话的真实性。沉吟半晌,他再度开口问,“你帮他什么忙?”
毕辛姮冷静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睛,她沉默了两秒,掀唇问他,“这算是你给我卡的条件吗?”
“不是。”景司淡淡否认道。
说是补偿也好,大方也罢,物质方面,只要她开口,他便愿意给,不需要任何说明,也不需要附加任何条件。
而有些事情如果有必要知道,他总有知道的途径,不需要她作为得到什么而全盘托出的条件。
眼下没有非要追问其中细节的意义,他结束了盘问式打探,抿了抿唇,低头整着手腕处的袖扣,沉声交代,“我明天会出远门,非必要你最好不要出门,有事直接找纪叔。”
“你口中的那个人,我希望你不要再见他,对你没有好处。”
景司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说完,没等毕辛姮回应,抬脚便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壁钟秒针哒哒地往前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在耳边。毕辛姮握着银行|卡的手紧了紧,她深吸了口气。
景司不说,毕辛姮也知道她不应该再见那个人。但是如果可以,她很想要当面质问他,为什么那天明明看到胡冲的人带走她却没有对她施以援手帮她脱身,明明一直以来她帮他做事的前提就是不会让她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这明明是他们最初约定好的条件。
景司不是好人,叫林正择的那个人也不是。
此刻穆家宅子里,穆茜正在和穆荣生对峙。
这已经不是她回国后第一次因为景司的事情来纠缠穆荣生讨说法。而穆荣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也自然是由着她使小性子,听她埋怨他任由景司肆意妄为,埋怨他那天安排的是景司去跟胡冲谈判。
“爸手下这么多人可以使唤,就非得让景司去吗?如果那天去的不是他,就不会有那个贱人什么事。”
穆茜越说越生气,“况且您既然知道那个女人的存在,就该早点跟我说才对,而不是等我回来才被动地接受这件事。”
穆荣生坐在主位上抿着茶,听穆茜发泄着怒气,看她似乎有些说累了,才瞥她一眼,悠然缓声接话,“我跟你说了有用吗,那个时候人家已经怀上景司的孩子了。”
“那又怎么样,怀了我一样可以让她没有。”穆茜咬牙切齿,想到什么,又冷笑,“而且景司真那么爱孩子?他就那么有情有义?我可不信。”
对这一点,穆荣生不置可否。景司跟着他十几年,这些岁月里,他就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对异性从没表现出过丝毫兴趣,仿佛生来便丧失了人类的七情六欲,儿女私情于他来说不过尔尔。他也一直以为景司会这么薄情下去,所以平日也不会过多去关注他这方面的情况。
这次突然冒出个肚子揣着景司孩子的毕辛姮,景司似乎还对她维护有加,倒是也让穆荣生生出一丝景司脱离他掌控的危机感——或许更准确来说,是不悦。
景司是跟穆荣生十几年的人,穆荣生对他了如指掌。但是在毕辛姮这件事上,他竟然如此后知后觉,若不是□□点破,他还蒙在鼓里。他穆荣生的人,就该凡事都在他掌握中。
景司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属实让他有些不满,更别提一直对他情根深种的穆茜。
所以穆茜要胡闹,发泄情绪,只要不给他惹出事端,他也可以当没看到。但是,在某些问题上,他需要点醒穆茜。
“在景司的事情上,爸知道你心有不甘。不过你应该也一直都知道,他并不喜欢你。适当的发泄情绪可以,但是,不要做得太过,让景司对我们穆家寒了心。”
“他是个有能力的人。你感情能得偿所愿当然是好事一桩,但是,爸也不愿意失去一个得力干将。所以,凡事别太偏激。穆家商业版图的扩张,还需要他。”
“爸这么需要他,当初就应该帮着我让他娶我才是。成了一家人,他才会一直是爸的人不是吗?”穆茜反问道,带着克制的怨念。
“姓毕的那个女人既然敢觊觎我的人,那可就怪不得我了。”穆茜说着,眸底闪过一丝阴狠和坚定,她扭头问穆荣生,“景司是明天去菲律宾?”
三才盖碗里茶水尚足,穆荣生用碗盖轻拂着茶碗里的几片浮叶,明白穆茜是想趁着景司不在金饶,要做点什么。他神色不动,点了下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