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感觉有人站在自己身边。

睁开眼，向上看。贾钺钺正一脸严肃地等她假寐醒来。

“邢调，有一件不得不告诉您的事……我们一直都没机会和您说起。但在公务机上，环境绝对保密。”

迟疑地扫视贾钺钺的脸，和他手中捧着的一架便携光脑。

怎么了？神秘兮兮的。

“其实我们早就怀疑您会回到麦克西科，您的家乡。我们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这里，并且从瑟琳娜那里得知您被绑架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到了玛蒂尔达方不慎流出的线索。”

贾钺钺把光脑放到她面前的简易小桌上，打开屏幕。

操作繁琐地打开暗网网址，点开置顶的一条链接。

监控视角拍下她转身出门，把“非营业时间”的牌子挂上门把手。

然后是几张内部的、暗访记者视角的摄影。

散落的颅骨和贴在墙上的骨架，地下室里蜷缩在角落的细小骨骼。画面灰暗模糊。

最后一扇牢笼开着门，空荡荡的。

昏暗的手电光落在积灰的地板上，被人无意间抹去的一些象形字体。

就算只是留存模糊的轮廓，也不禁让人后背发凉。

《屠戮？！下等人类女巫寻仇，玛蒂尔达人心惶惶》最下方标题。

最后一瞬间的挂牌辞别，就像给巨大的棺椁盖棺。

邢星扫到下方几万条炸锅评论，最热门的几条：

[玛蒂尔达要完蛋了，下等野蛮人萨满可不是盖的……他们真的会召唤邪灵啊。]

评论的评论：[警方还没公布调查结果，你怎么知道就是萨满了？万一是在她离开之后发生的刑事案件呢？如果是她干的，为什么把一笼子下等人Puppy都杀死了？自己人也不放过？]

[工厂繁育出来的Puppy，在他们眼里可不是自己人。]

……

……

蓝色全息屏，映着她骇然的神色。

她看见自己瘦长的手指指着屏幕，剧烈颤抖。

转头看向贾钺钺。

贾钺钺：“邢调，您大可不必对我们隐瞒什么。我们不评判您的做法，也不探究您的手段。您有足够的立场和理由。”

“我也没说这是我干的呀！”

邢星几乎要起跳了。

这些难道不都是吓人的道具、恶作剧吗？自己还从一架骷髅上剥了衣服穿呢。

不能是真的吧？

不能吧？

贾钺钺就差把“我不信”写脸上了。

怎么能红口白舌冤枉好人呢？这锅自己可不背。

“内部消息：事发前一晚，那间空牢笼里关押着一个麦克西科的下等人类。有工作人员在事发之前离开酒吧，这是她给警方的供词。”

霍尔德院长坐在斜后方，用手指焦躁地揉太阳穴。

“我……好吧，被关起来的确实是我。但我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自己是个老实的公职调查员，对上司一向老实得令人咋舌。邢星想。

“你在地上画符召唤古神？”贾钺钺问。

“贾、研、究、员！这个世界上没有神！”

霍尔德睁开眼，生气地瞪着他。

“就算有，古神就听我的了？就连伊德都还被关在能量空间里呢……”

“AOIS-001号完全没有可能游离在能量牢笼之外，邢调。您是对的。不管怎么说，不管您背后真正的靠山是谁，科学院都不愿与您成为敌对关系。”霍尔德打断她。

“我背后就是PSD啊，我还能是什么天龙人吗？！”邢星感到绝望而抓狂，“院长，如果屠戮案是真的，我看着就那么像嫌疑人吗？”

沉默。

三个面面相觑的人。

“霍尔德院长，既然不是神迹，那您觉得会是什么呢？”贾钺钺犹豫着问。

他真是个不忠诚的唯物主义战士。邢星在心里批判他。

霍尔德院长：“……像某种能量操控……量子……量子武器。”

“精准、残忍、但只袒护她一人。如果邢星没有欺瞒我们的话，她背后的势力远超她自己和我们这些人的想象。”

邢星呆呆地盯着她，眨了眨眼。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是吧？

但霍尔德院长的推测其实没有问题。

只有能量操控能在短时间内让人类血肉无存，彻底骨化。

想到那些挂在墙上的白骨竟然不是道具，一阵恶寒又爬上她的脊背。

精准、残忍。若这件武器不是为她而来，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坐在这架飞机上，奔赴她想逃离的、为销毁伊德而建造时空监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