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心脚。”闻屹看距离他脚边没多远的碎盘子,“往我这边站站。”
“喂,我和你说话呢?”
时绝有点生气了,他一个用力,闻屹的右胳膊就展露在了空气中。
一条红印,看着约五厘米长,且不算窄。
闻屹常年健身,小臂线条清晰流畅、筋条明显,那条红色的蚯蚓般的伤口此刻蜿蜒着盘旋其上。
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肿胀,越来越红,甚至边缘处看着隐隐发紫。
时绝没说话,立刻将人拉到水池边。
拧开水龙头,抓着对方的那条小臂放在水流下冲洗。
闻屹也非常顺从地任凭他牵着自己的胳膊。
“你——”时绝一时间语塞,“你炒个菜,怎么能把——”
怎么能把自己胳膊给烫成这样?
闻屹:“没放稳,锅滑了一下。”
听声音还挺委屈的。时绝气不打一处来,咬牙道:“我早就说了——我帮你,我帮你,我来炒,就是不愿意!就非得炒这个菜,你炒得明白吗?”
闻屹:“我错了,对不起。”
“晚了!”
水流哗哗响,时绝低头往伤口处看了眼,这么一小会功夫,即便是冲凉水的情况下仍鼓起一片。
“你别生气。”闻屹瞅他脸色。
时绝仰头,几乎是有点气笑了。
“我生哪门子的气?”他冷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拜托,烫的是你而不是我,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以为我会心疼你吗?”
闻屹不语。
时绝干脆把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将此人一顿数落:
“你以为这世上的每件事你都一定能学会吗,没有这方面天赋那就不要逞强啊?又非要到这边来住,又做不好饭,围裙厨具倒是买了一堆,差生文具多,你的钱如果花不掉直接打到我账上就行。我说真的,真是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现在好了,被烫到了吧!什么时候能好还不知道,现在饭也没得吃——我真是烦你烦透顶了!”
他本就嗓门大,一生起气来说话简直像枪子,打得人脑壳发蒙才罢休。
闻屹被这么从头到脚地骂了一通,觉得还挺舒坦的,有点意犹未尽的意思。
连被烫到的地方都变得没有那么疼了。
“你自己冲,”时绝将一直抓着的那条小臂朝水池里一扔,这会他没来由的烦躁,可能因为闻屹,可能因为那条伤痕,“自己事情自己做!”
“知道了。”
闻屹的胳膊被释放了,他站那又冲了会凉水。
不一会见对方俯下身,接着一颗后脑勺出现在自己的正前方。
时绝低头看水流下的胳膊:“疼吗?”
看着就疼。
闻屹看自己面前那颗圆脑袋和碎发,和碎发下盖着的半截白皙的脖颈。
原本的“不疼”到嘴边,话锋一转。
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撒谎:“可疼了。”
吃到好处了,但没吃够。
那就再吃一口。
时绝的眉头果不其然又蹙起来,刷地将脑袋收走了。
怒气值再次拉满,“我早就说了不让你做饭,你非要做,现在好了吧!这种有火的地方,再怎么样也要注意小心一点啊!”
“下次记住了。”闻屹眼尾含笑。
时绝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你是在笑吗?”
闻屹表情严肃:“没有。”
闻屹将地上的碎盘子扫起来,袋子密封包扎好。时间不早了,他打算直接打电话给饭店订菜。
然而时绝心疼那一桌洗干净了的好菜。
在确认他胳膊上的伤无需去医院,只需之后定时涂杨博江快递加急寄来的药膏后,将厨房灶台上的食物拿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做饭去了。
没过多久人又回来了,拧眉问:“你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