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声也不恼,只轻轻叹了口气,仿佛颇为无奈,轻笑道:“噢,是吗?原来是这样?那便罢了,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不如,叫你们望春城的百姓亲自同你说?”
随即一阵黑气在生魂冢上空翻涌,十几道黑气分别自阁楼飞出,灌入门前两座白色小山身上。
两座白山同时动了,不是山摇地动那般沉重,反而步履轻盈,飞奔过来仿佛连地面都不曾惊动,只是周身带起了一道道利刃般的烈风,五根几寸长的白骨如磨尖的钢钉一般,在牧瑾胸前、脸侧挥舞而过。
剑光一闪,砍掉一截胳膊,胳膊落地瞬间复又弹起,眨眼间完好无损。
白骨人裂开空洞的嘴,露出白森森的牙,好像在嘲笑牧瑾的无能为力。
牧瑾嘴角微弯,剑光突现莹芒,只听剑身嗡嗡震响,山谷上方浓云翻滚,剑锋如闪电般瞬息而至,却听一个白骨人忽然开口:“这是牧大少爷吧,我是老丁啊,您不是最爱吃我家的桂花甜糕了么,改日让我家那臭小子多做些给您送去,不要钱......”
“哎呀,原来是牧少爷啊,许久未见都长这么高了,牧少爷可学成那修仙道了?”
“牧少爷修成道后就是要杀我们吗?”
“啊啊啊啊——牧少爷竟然要杀我们?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怎能如此?!”
七嘴八舌的声音突兀又清晰地在牧瑾耳边响起。
很奇怪,每一道声音牧瑾都格外熟悉,似乎每说一句话,牧瑾眼前就出现了那人样貌,都是他从小到大见了很多次的望春城百姓。
剑锋在距离白骨人两寸之际突然停了,牧瑾竟然出现一瞬间怔愣,仿佛有人在控制着他的想法,控制着他的剑。
就在这时,一条腿粗的手臂轰然拍向牧瑾胸口,气力浑厚,将那白衣身影瞬间拍飞出十几丈,咣的砸到地上,不等牧瑾反应过来,肩膀被人一把抓起,牧瑾仿佛还能听见骨头动作的咔咔声。
“你竟然真的想杀我们?!!”
白骨人的嘴轻轻上下翕动,音里的怒气却越来越盛,黑气不断翻涌。
剑光在手臂上又是一闪,牧瑾再次被抛出,剑尖插入土地,在地上留下一道寸深的伤痕。
牧瑾摇摇晃晃起身,蓦地吐出一口血。
“修仙都修道狗肚子里去了!!”
“什么修道人,什么除魔卫道,什么护佑苍生,假的!假的!都是假的!都是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有钱人说的大话,平白吃我们的供奉,骗子!都是骗子!”
“修道人都是骗子!杀了他!!杀了他!!!”
嘶吼声如熊熊烈火铺天盖地的席卷过山谷,震彻群山,吓得花草树木瑟缩不安。
两具白骨人周身黑气暴涨,牧瑾只觉自己内府的灵力好似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流动的越来越慢,仿佛快要凝滞了一般。
到底什么情况!
“把他的生魂钩出来!修士的魂想必更好用。”
生魂冢上空的女声吩咐道,话语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一柄泛着光的白骨钩凭空握在两个白骨人手中,登时就朝牧瑾身上划过来。
牧瑾在无思山曾经看过,有一种术法名“勾魂”,就是完整无损地将对方生魂硬生生勾出体外。
当然这种术法其实很少有鬼修魔修用,便是妖精山怪也极少用,想要霸占别人的身体,直接附身或者将对方生魂打出体外或者直接打碎就可以,剩一具空壳躯体,想怎么用怎么用。
能想出霸占别人身体的邪魔自然不会还心存善意地保护对方生魂,何况,普通人若生魂离体,就算再回去,最乐观的魂魄也会受点损伤,严重的可能就此痴呆,不省人事,更有甚至魂根本就不能再附体,七日之后,魂魄彻底离去,游荡天地或投胎转世,躯体只有一死了事。
但有些魔修不想要抢占别人的身体,只想要对方的魂魄来聚起生魂冢,便可以通过“勾魂钩”将生魂从身体不受损地勾出。
其实生魂冢并不稀奇,一些乱葬岗无法投胎的魂魄都会聚成堆,自然而然就会成一个坟冢,不过这种数量少且还是死后魂魄聚成的,威力就小很多——当然心怀极大怨念的魂魄除外。
等这些魂魄游荡一段时间,在阳间消解掉心中困惑,自然而然就渡忘川投胎去了。
只要不伤人,仙门各家也不会给自己找事单独去除,世间生死无常,除魂又如何能除尽呢。
话说回来,为何要用“勾魂”之物来将生魂勾出呢,自然是这种生魂身上还带着活气,贪嗔痴怨恨集满一身,比那些尘缘散尽的死魂威力要大得多,也更有助于用生魂冢来修炼的这种魔修提升修为。
“呛”一声,勾魂钩勾住剑身,这时,牧瑾恍惚隔着白骨人模糊身影,看见那座黑阁好似在夜空下闪了两下,黑瓦瞬间成了幽暗的红色,转瞬即逝。
这黑阁......不是普通的生魂冢!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