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能为了赵祥愿意逃离母亲,不想让赵祥免遭毒手。这些……都是他曾想过,却没有经历过的,只因他是捡来的孩子。若不是自己挣脱,或许他早已死在追债人的手里了。
“每月会有银两送到。”凌卿竹拍拍赵温书的手背,再次开口着,“还有什么问题?”
凌卿竹愿意接手他们一辈子的衣食住行已经是极大的退让,看见赵温书此刻白的骇人的面庞,她神色又是一凛,双眉紧蹙起来,耐心已经用到了头。
赵温书对自己还未曾彻底托付,她便打一开始就拒绝了再纳侍君的询问,可这人却三番五次地提起,像是听不懂她都已经摊在明面上的意思,惹得她生出不少恼意。
“这位娘子,我便就实话说了,”赵父抬手抓住了赵祥的肩膀,叹着气道:“祥儿是个说不了话的,如今京城里定是没什么人愿意要他。就算是以后有个不嫌弃的,祥儿一个哑巴要是受了委屈都没地方说,我不想叫他受如此的苦……”
赵温书的眼眸咻地抬起,看向那面上皱了起来猛地站起身的赵祥。
“祥儿,你别拽爹爹——我就想着如果同书儿共侍一妻的话,祥儿有书儿在怎么说都是吃不了亏的,所以才如此祈求这位娘子。”
话音刚落,赵祥就已经一副气急了的模样,见拉不动赵父,便涨红着脸转身跑了。
“祥儿!”赵父连忙要去追,却还是冲着他们说了句:“祥儿性子倔一向如此,我这就去劝劝他。”
门都没关上,凌卿竹就沉着脸桎梏住了赵温书的双手,凑近赵温书道:“温书……”
“妻主,”赵温书却带着哭腔唤她,“温书小心眼了,妻主能不能不要责怪温书……”
一滴泪水从赵温书泛红的眼角滑落,掉在凌卿竹的手上。凌卿竹抬手擦去,亲了亲他道:“吾为何要责怪你。”
“温书不想、不想,”赵温书缩进凌卿竹的怀中,却是许久才将自己的话说完整:“不想让他作妻主的侍君。温书知道妻主身为皇女是要纳很多侍君的,但温书觉着心里不舒服——妻主,温书知错……”
凌卿竹心疼地将他越发紧抱几分,哄道:“温书没错,吾除了温书谁都不要、谁都不喜欢,更不会再要旁人,可听见了?”
赵温书正有些羞赧地抹着眼泪,听见这话一时便愣在原地,抓着凌卿竹的衣袖好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凌卿竹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背,将赵温书还有些发颤的嘴唇轻柔地吻住,松开后又抬手将他的脸擦了一把,问道:“方才吾拒绝的意思还不够明显?”
赵温书红了脸垂下头,他刚才满脑子都想的是该怎么办,压根就没认真去听凌卿竹的话。攥着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却又心知不能晾着凌卿竹,空了须臾又自个儿捉急了道:“温书没有不信任妻主,只是……只是他们是温书的爹爹和弟弟,温书不知该如何拒绝。”
凌卿竹叹气道:“无需你拒绝,有吾足矣。”
赵温书这才慢慢缓过神来,细细琢磨凌卿竹说过的话,试探性地问道:“妻主为什么不打算再纳侍君?”
“有温书就够了,”凌卿竹捏着他的脸蛋儿,“吾乐意,也愿意。”
赵温书抬眸瞄了她几眼,终于笑了起来,主动抓住了凌卿竹的手,语气似是坚定不少:“温书知晓了,以后不会再如此了。”
凌卿竹满意地要将他抱紧,却蓦然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荣梦秋的叫喊:“卿竹,你带来的人是怎么回事?”
赵温书噌地一下从她怀中挣脱而出,端正地坐在了一旁,红着耳根垂下脑袋,恍如什么都没发生。
在亭子里的时候亲赵温书一口被赵父打断,这会想抱一会又被中途拦截,凌卿竹的面色黑了又黑。她对自己的侍君动手动脚,因为旁人被影响了两次——
凌卿竹眼底沉着,抬手扣住赵温书的手指,盯着冲进来的荣梦秋不温不怒道:“你说。”
荣梦秋不知为何心跳就空了一拍,无名出了一身冷汗,扬着的嘴角僵硬地一扯,侧了侧身子指着外面道:“那孩子在茶馆里又跑又跳的,身后还有个人追着,我店里好不容易来了几个客人,现在都被吓跑了……”
“叫你店里的几个人把那个小的捉回来罢。”凌卿竹掐了掐眉心叹口气,“是吾失策,走前给你赔偿。”
荣梦秋拍了拍胸脯,瞥了一眼身旁的赵温书,又道:“算了算了,也不能怪你——不过,赵侍君是惹你生气了么,脸色看着如此吓人?”
此话一出,赵温书才有些后知后觉地看向凌卿竹。
一点笑意都没有,那双凤眸也暗的有点看不清喜怒。凌卿竹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指尖轻敲在身旁的扶手上,气息好似有些冷地渗入赵温书的脸颊,叫他无意打了个哆嗦。
凌卿竹却只淡声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