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时，姥姥答应给苏青买《热血篮球》漫画册，但一直没有动静。

晚上，苏青坐在客厅沙发上抠手，肖艳妮从他眼前来来回回的走过，苏青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肖艳妮第八次从苏青眼前经过时，苏青鼓起了勇气。

“姥姥，我想买漫画册。”

肖燕妮手里拿着脏衣服，她准备扔到卫生间的洗衣机里，一听苏青说买画册，肖燕妮打哈哈：“买漫画呀，好呀，呃，姥姥回头带你去买。”

说完，肖燕妮迅速地进了卫生间，并关上了门。

高二开学前，肖燕妮记得买漫画的事儿，为此还专门去了一趟城里的大书店，但是由于近年漫画热度越来越高，漫画册和周边捆绑，一套下来接近千元，肖燕妮站在书厦第五层，手按着口袋里的钱夹，犹犹豫豫。

身边，来来回回穿梭的家长带着孩子，一脸幸福地游荡在各个货架之间，选购各种各样形式不一的漫画作品集以及附带品。

肖燕妮低着头，在各个架子处来回转了转，最后还是狠狠心，空手回家了。

其实，开学后，苏青几次欲言想向肖燕妮提及，肖燕妮都预感到了，每次苏青要开口前，肖艳妮都假装忙碌，急忙走开了。

并不是漫画册有多贵，而是家里实在拮据。

苏泊上大学后，花费增加了。苏青时不时要去医院体检，做检查，而且经常吃的药，费用高昂。苏粤莹自从换了工作，就没往家里拿一分钱。远在高原的苏青爷爷奶奶，倒有打钱过来，但是也不经花。肖燕妮的老伴，苏康城厂子效益不好，准备关门，最近支付了一大笔遣散费，把家里掏空了。肖燕妮的水果店，收入和支出基本持平，也不赚钱。说白了，现在家里就靠着肖艳妮微薄的养老金支撑着，而且她刚退休不久，金额不大，就够个全家紧巴巴的生活费。

进入卫生间的肖燕妮叹了一口气，自从狼崽和小孙子去世后，尤其是小孙子，苏粤莹像泄了气的气球，不仅性格变了，连日常行为也怪异了起来，肖艳妮和苏康城其实早早发现了，早年间带苏粤莹去过医院，但架不住她闹腾，最后因为她也算安分，大部分时间没有胡来，也就没再管过她了。

现在，一家人的重担都落在了肖艳妮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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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艳妮从卫生间出来时，只见苏青杵在她和苏康城的房间门口，肖艳妮问：“站这干嘛呢？”

“没干嘛。”苏青匆匆回了自己房。

只听，苏康城打电话的声音从房内传出来。

“王八蛋，价格压这么低，这都不够我还银行贷款的。”

“你给他们说说，这价格不行。”

“怎么又是钱，不是之前才向账上放了30万，又没了。”

“让报警去吧。”

……

苏康城打电话的声音越来越大，之后只听啪的一声响，门外站着的肖艳妮赶紧开门进来屋，打算劝慰。

苏青房悄悄开了一条门缝，随即姥姥房内的声音传过来了。

“为啥摔手机呢，不少钱呢！”

“怎么了，不是都给员工发了遣散费，怎么又有要钱的？”

“老二找的购买商够阴的，明知咱急需钱，硬生生压价。”

“你消消气，再想办法。”

……

姥姥屋内门响起时，苏青关上了自己房门。

苏青坐到地上，头在床上趴了一会，客厅的门响了，紧接着是尖皮鞋踩地的声音，苏青知道，是妈妈回来了。

“乖宝~”

苏青起身，忙去开门：“在呢，在家呢！”

苏粤莹把一条带血的鱼递给苏青：“去厨房洗了。”

苏青忍着反胃，接过那条一晃一晃的大鲈鱼，鲈鱼身上的血水顺着苏青的指缝滴在了地上，苏青快步进了厨房，把鱼扔进水池里，然后开水龙头，快速地洗手，一遍遍地搓洗着。

从门外传来苏粤莹的声音：“妈、爸，怎么了这是，脸色如此难看。”

肖燕妮：“你爸厂子出了点问题，需要钱，他在为钱愁。”

苏粤莹：“咱家养个费钱的拖油瓶，能不缺钱吗！”

苏粤莹：“要不是他，家里不至于这么紧巴巴。”

肖艳妮立刻制止，拍了女儿一下：“小声点。”

苏康城：“苏粤莹，你胡说什么呢！”

一会，关门声传来，紧接着，肖艳妮、苏粤莹和苏康城吵架的声音，隔着一道木门，还是传到了厨房里。

苏青随意把瞪着大眼睛的鲈鱼洗了一遍，放到案板上的瓷盘子里，然后端到冰箱冷藏了起来，之后他进入卫生间，拿肥皂洗手三遍，冲洗完泡沫后，在更激烈的争吵中，出了门。

噔噔噔，敲2102房门三下。

很快，门开了，少年头发湿漉漉，像刚洗完澡。

“我能在你家待一会吗？”

苏青很少主动到吾元舟家来，尽管他们两家只隔了一道墙。

“进来吧。”吾元舟侧身，方便苏青进来。

隔壁的争吵，通过两道门，飘到了阳台上，吾元舟拿毛巾一边擦脖子上的水珠，一边逮了几句话。

治病、钱、破产等零零碎碎的声音传到了吾元舟的耳朵里，争吵声引得隔壁2101李靖凯的妈妈谭燕都站在了门口，静耳倾听。

吾元舟关门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李靖凯的声音：“妈，别听闲话了，进屋了。”

2101和2102几乎同时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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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元舟刚转身，苏青揽住了他的腰，抱着。

吾元舟擦头发的手停下了，他把毛巾扔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低头到苏青的侧耳边问：“家里，吵架了？”

苏青很小声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