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凡尔纳笑了笑,“但莉亚小姐,您不觉得这场战争本身就是一种疯狂吗?成千上万的人死去,无数家庭支离破碎,而操控这一切的人,坐在安全的办公室里,喝着红茶,签着文件,把别人的生命当作筹码。”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那温和之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我们想要的,只是让这场战争停下来。”
莉亚沉默着,橙汁杯在她手中微微颤抖,金属微粒在她身周无声流转,“你说你是邀请我,但如果我拒绝呢?”
凡尔纳看着她,眼里没有失望,“那我会离开,当作今天没有来过。”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凡尔纳说,“莉亚小姐,我不是牧神,我不会强迫无辜者做任何事,我只是提供一个选择,一个您可以自由选择接受或拒绝的选择。”
莉亚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紫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像两颗被精心切割的宝石,美丽而冰冷。
“我会考虑的。”她最终说。
凡尔纳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那就足够了。”
他微微欠身,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莉亚叫住他。
凡尔纳停下脚步,侧过头。
“你怎么进来的?”莉亚问,“这场宴会只有伊甸之塔的人才能参加,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凡尔纳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莉亚小姐,对于一个想要终结战争,又稍微有一点点强的人来说,混进一场宴会,并不是什么难事。”
说完,他转身走入人群,黑色的礼服在人群中若隐若现,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之外。
莉亚站在原地,战争是可怕的,如果可以她也想马上终结这场,由异能引起的战场。
“发生了什么?刚刚是不是有......”
魏尔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莉亚转过头,看到他正向这边走来,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担忧。
莉亚摇摇头,“没什么,只是遇到了一个有趣的人。”
“有趣的人?”魏尔伦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刚刚并没看到有谁接近莉亚,“谁?”
“不认识。”莉亚端起橙汁又喝了一口,“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魏尔伦看着她,不再纠结,当初的小女孩长大了,现在开始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宴会快结束了,你还要吃点什么吗?”
“不吃了。”莉亚把橙汁杯放在桌上,“走吧,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好。”
两人并肩往宴会厅外走去,雪白和金色的身影在灯光下交叠在一起。
萝拉从角落里走出来,默默跟在后面,深棕色的眼眸在莉亚的背影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扫过整个宴会厅。
好像只有她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男人,他正站在宴会厅的门口,侧着头,同样看着她。
萝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那个男人朝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无害,像是一个普通的客人在对主人道谢。
萝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来,加快脚步跟上莉亚。
宴会厅里,莫泊桑还在弹着钢琴,琴声欢快而流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兰波站在窗边,看着那三道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他转过头,看向刚才凡尔纳站立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落地窗的窗帘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兰波先生。”
森鸥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兰波转过身,看到那个日本军医正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有事?”兰波问。
“没什么大事。”森鸥外说,“只是想来道个别,明天我们就要回日本了。”
“这么快?”
“已经打扰太久了。”森鸥外笑了笑,“而且,福泽阁下似乎不太习惯这里的生活。”
兰波看了他一眼,“森医生,你觉得这次来巴黎,值吗?”
森鸥外的笑容深了几分,“值,非常值,我看到了很多以前只能在文件上看到的东西,也明白了日本和欧洲之间的差距。”
“那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森鸥外歪了歪头,“当然是把这个差距,一点一点地缩小,虽然可能需要很多年,甚至几代人,但总要有人开始。”
兰波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你倒是个有野心的人。”
“过奖。”森鸥外微微欠身,“那就不打扰了,兰波先生,晚安。”
他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步伐不紧不慢,白大褂在身后轻轻摆动,接下来会有专人护送他们回到日本。
兰波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有趣的人,今晚怎么这么多。”
*
而在某个莉亚不知道的角落,凡尔纳站在塞纳河畔的一座桥上,仰头望着伊甸之塔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见到了?”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凡尔纳没有回头,“嗯,见到了。”
“怎么样?”
“比预想的更有意思。”凡尔纳转过身,琥珀眼眸在月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她会来的,迟早。”
“你这么确定?”
“确定。”凡尔纳笑了笑,“因为她和我一样,都在寻找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