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山本阁下。”森鸥外连看都没看他,直接打断了对方的咆哮,“如果您还想保留说话的能力,建议您现在保持沉默,正如莉亚小姐刚才展示的,您的生命现在并不属于您自己,而是取决于她的心情。”
莉亚挑了挑眉,看乐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福泽谕吉那沉稳的呼吸声依旧规律,这位银狼静静地站在莉亚身后,目光在森鸥外身上停留了一瞬,会是异能者吗。
莉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森鸥外,紫色的眼眸中那股杀意稍稍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这人毕竟是那个森鸥外,也许借助他的智慧真能找到魏尔伦,“看在你曾经帮助过我份上,说吧,你要怎么帮助我?如果不够有用,我不介意把他们的骨头拆下来玩耍一二。”
森鸥外从头到尾都很冷静,“您要找的人确实不在军部的管控范围内,这一点我相信您也应该清楚。”
“不过我对魏尔伦先生也略知一二,您那位兄长,实在不是低调的人物,那样一个走到哪都自带风暴的人,您真觉得,他入境的消息能在国家层面消弭于无形?”
“就算是再无能的国家,我相信,也该听见雷声。”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恐吓一群毫无价值的老头子,不如随我离开,听听我的分析?”森鸥外微微欠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谦卑却掌握着主导权,“我可以无偿给您提供帮助,作为交换,我希望您能高抬贵手,放过这些除了发号施令外一无是处的将军们。”
莉亚盯着森鸥外看了许久,久到山本大将觉得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终于,她收回了弥漫在整个房间的金属威压,墙壁上那些狰狞探出的钢筋缓缓缩回,裂缝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蔓延。
“成交。”她转身就走,已经没有理由停在这里,雪白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飘动,“带路吧,少佐大人,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
“那我大概就没有机会再继续和您聊天了。”森鸥外微笑着接话,不着痕迹地看向那些如蒙大赦的将军们,眼神瞬间变得冷漠而公事公办,“至于各位,关于入侵者的报告,我会亲自撰写并提交,在那之前,请各位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我们的防御在异能者面前如同虚设。”
福泽谕吉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群瘫软在椅子上的高官,才默默跟上,红木大门再次关上,将那一室的惊恐与狼狈隔绝在内。
“你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莉亚走在前面,声音听不出喜怒。
“只是顺势而为罢了。”森鸥外答得轻巧,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那身军装外面,不知何时披上了件外套。
他惯会读人,怎会看不出,这位大剑魔女对这个国家的恶感,是浸到骨子里的,尤其是对这身军装。
这也不奇怪,毕竟有那种父母在,很难喜欢上也是正常。
森鸥外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莉亚脸上,“听闻您的父亲是本国人?”
“是又如何,我对他们毫无感情。”
“我想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森鸥外歪了歪头,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困惑,“我只是在想,一个曾经卖掉女儿的女人,连幕后黑手是谁都不知道就敢与虎谋皮的人,您居然就这么简单地相信了她说辞?”
福泽谕吉侧目看他,银发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莉亚小姐的行程?难道说他也是夏目先生的人?
而莉亚则整个都僵住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就那么简单地相信了,仅仅是看到克洛伊表情,听到藤原重野失踪的消息,所有的多疑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我......”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森鸥外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倒是没有半点嘲讽的意味,反而带着某种近乎怜惜的了然,“因为您在乎,在乎那对父母,人生在世又有谁可以真的不在乎归属呢。”
他微微低头,俯视这位美丽到不该存在的少女,语气像在哄孩子,“这很正常,莉亚小姐,再强的人也会有软肋,而敌人最擅长的就是找到那根软肋,然后...”
然后没有然后了。
森鸥外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白大褂下的袖扣,连那把从不离身的手术刀,全都活了过来,银蛇似的缠住他的四肢,把他架在半空。
莉亚连手指都没动一下,“闭嘴。”
被吊起来的森鸥外扯了扯嘴角,是个无奈的笑。居然忘了这茬,强大的人嘛自然拥有任性的资格,就算她此刻恍然明白自己信错了人,那又如何?真理从来不由对错裁定,而是由谁来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