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跟着莫泊桑走出伊甸之塔时，巴黎的天空阴沉沉的，一副随时要下雨的样子，她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走路。

“小莉亚不喜欢阴天？”莫泊桑走在她身侧，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年轻了几分。

“不是不喜欢。”莉亚想了想，认真地说，“只是阴天的时候，我的夜视会不自觉地启动，虽然不消耗什么，但总觉得眼睛有点怪怪的。”

莫泊桑侧头看她，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夜视？你还有这种能力？”

“嗯，异能觉醒时跟着来的。”莉亚随口胡诌。

“行吧。”莫泊桑的表情微妙起来，不知道信没信，“还挺酷的。”

莫泊桑说的那家餐馆在塞纳河左岸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也有些褪色，看起来开了有些年头了。

推门进去，里面的装修倒是别有洞天，暗红色的壁纸，黄铜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红酒和牛肉的香气，还有轻柔的老式音乐声。

“这里不错吧？”莫泊桑熟门熟路地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接过侍者递来的菜单，看都没看就直接报了一串菜名。

莉亚坐在他对面，目光扫过餐厅里的其他客人，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本地人，穿着得体，低声交谈，偶尔发出几声克制的笑声。

这种地方，和莫泊桑这个人倒是挺配的。看起来玩世不恭，骨子里却透着一种老派的优雅。

“看什么呢？”莫泊桑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回神了，小莉亚。”

“看你。”莉亚收回视线，“你常来？”

“以前常来。”莫泊桑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和雨果先生一起，那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忙，偶尔会来这里吃顿饭，喝杯酒，聊一些有的没的。”

莉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银灰色长发的雨果坐在这里，面前放着一杯红酒，和莫泊桑聊着天总觉得有点违和。

“雨果老师喝酒吗？”

“喝，但很少。”莫泊桑笑了笑，“他总说酒精会影响判断力，所以除非是特别的日子，不然他滴酒不沾。”

“什么叫特别的日子？”

“比如某个人第一次完成任务，比如某个人晋升，比如。”莫泊桑顿了顿，翠绿的眼里闪过一丝怀念，“比如某个人的葬礼。”

话题一下就尬住了，这种话让莉亚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沉默。

还好菜肴很快上桌，打破了微妙的气场，红酒炖牛肉确实如莫泊桑说的那样美味，牛肉炖得软烂入味，酱汁浓郁醇厚，搭配着刚烤好的法棍面包，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莉亚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优雅，那些礼仪课到底没有白上。

莫泊桑看着她，忽然开口，“小莉亚，你有没有想过，战争结束之后要做什么？”

莉亚愣了一下，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她类似以后想做什么的问题了。

“继续变强吧？”和以前不一样，她选择了诚实地回答，“我只想变强，强到没有人能左右我的命运。”

“然后呢？”

“然后？”莉亚放下叉子，紫罗兰色的眼眸看着窗外的河水，“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或者繁华的大城市，总之就是老老实实自由自在地过日子吧。”

“听起来很无聊。”

“无聊不好吗？”莉亚反问，“无聊意味着和平，意味着没有战争，没有无端死亡。”

莫泊桑看着她，翠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莉亚，你有时候真的不像个孩子。”

“我知道。”莉亚重新拿起叉子，“但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莫泊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给她倒了一杯西柚汁。

吃完饭，两人沿着塞纳河散步。

雨终于下起来了，细密的雨丝落在河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莉亚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打湿头发和衣服，反正以她的身体素质，淋点雨也不会感冒。

倒是莫泊桑走在她旁边，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有些狼狈，最后居然还打了个喷嚏。

简直让人没眼看。

没办法，莉亚那颗被藏起来的铁球从袖口滑出，悬浮在头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只一瞬间的功夫，它自由伸展身躯，变成一把银白的伞，无人撑却自顾的飘在半空中，为底下两人挡住所有风雨，金属的伞面在雨点敲击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听起来别有一番风情。

“这就是你新异能的用法？”莫泊桑伸手碰了碰那把悬浮的金属伞，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随即挑眉看向莉亚，“真方便呢，都让我感到嫉妒了。”

莉亚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收回铁球，只是淡淡道，“你这个空间能力者在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你打喷嚏的声音太吵了，影响我思考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