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绣等那女人说完了，才慢慢开口：“阿姨，您跟您老伴这四十年，感情一直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过日子，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

“那他提离婚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忽然开始注意打扮、经常出门、手机不离手？”朱丽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有，他最近开始健身了，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跑步。”

弹幕更热闹了，有人发了一句：“阿姨，您这是被备胎了四十年啊。”

朱丽秀没理弹幕，声音还是那么柔：“阿姨，四十年不是短时间，他说离婚，您就让他去办手续，财产该分的分，房子该留的留，他去找初恋，让他去，您别拦着。”

“可是……”

朱丽绣：“他要是真能找到当年的感觉，那是他的造化，他要是发现初恋不是记忆里那样，想回来，您还愿意要他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忽然，一下哭了，“我也许会继续接受他。”

“阿姨，您六十五了，不是八十五，您还有大把的时间，不用耗在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人身上。”朱丽绣在自己的本子上记笔记。

“可是，我实在舍不得他，他是我的初恋！那一年他考上大学，家里穷，我打了好几份工供他上学。白天我在工厂流水线，凌晨还在街上卖麦芽糖，我一个月挣的钱，大半寄给他。后来他毕业进城了，把我接过去了，我当时还在想，这个男人挺靠谱。”

“后来呢？”朱丽绣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给他生了三个男孩，在家带孩子没工作，他开始嫌我只会伸手要钱，我又出去打工，在超市收银，在商场做保洁。他爸妈生病，我在医院端屎端尿，他连医院的门都没进过几次。他爸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辛苦你了。”

说到这儿，女人开始抽泣，“所以我不舍得，也不想把位子让出来。”

朱丽绣有些激动，“可是阿姨，你这样下去的话，还会恶性循环啊！”

女人忽然停止哭泣，声音越来越大：“你懂什么？你当过免费保姆吗？你给人端过屎尿吗？你试过半夜发烧还要爬起来给孩子喂奶吗？”

朱丽绣尴尬的挂断连线，对着镜头笑了笑：“今天的话题有点沉重，让我们先来抽几个福袋。”

网友的评论几乎一边倒。

“这女人真奇葩，都这样了还不离，还过呐？”

“难怪被男人抛弃。”

……

徐南珍刚想退出直播间，屏幕忽然炸开一片金光，一条接一条的“龙”蹿上去，手机震得手心发麻。

弹幕瞬间炸开。

“榜一大哥来了！”

“多刷几条，朱老师也不用直播了。”

徐南珍看着熟悉的海贼王头像，颤巍巍地点开，高祈年的大手笔不容小觑，她上网查了一下一条龙的价格。

3000多人民币！

阳台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徐南珍以为是风把衣服吹落了，她推开阳台的门，一只猫蹲在栏杆上，正低头舔爪子。

这只猫咪没有毛，皮肤还灰粉灰粉的，整栋楼除了高祈年以外，谁养得起这种猫呢？

她检查了防盗网，明明没有缺口，空调外机也没任何异常，她不懂这只猫是怎么上来的。

猫从防盗网内走进来，蹭了蹭她的小腿，叫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

“小家伙，今日来串门啦！”徐南珍弯腰抱起它。

她从冰箱里拿了几片火腿肠，猫闻了闻，又走开了。

徐南珍：“这可是进口火腿肠……”

周思婷从房间出来，一眼看见阳台上的猫，悄悄地躲到徐南珍身后：“奶奶，这猫长得好奇怪，它怎么没穿衣服？”

“因为它叫无毛猫，没事，它不咬人。”徐南珍把猫抱起来让周思婷摸。

周思婷伸手摸了一下猫背，猫忽然回过头，嘴巴一张，差点咬到她的手指。

她吓得缩回手：“奶奶骗人！”

徐南珍拍了一下猫脑袋：“咬人？要付出代价的。”

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结果那天晚上发现这猫会捉臭虫。

最近小区附近开了个马铃薯加工厂，从早到晚都在打粉。

臭虫顺着味爬上树，又顺着防盗网进入房间。

她把猫关在书房里，第二天打开门一看，地上躺着好几只臭虫的尸体。

一连几天下来，家里的臭虫少了一大半，猫每天蹲在房间，紧紧地盯着角落，比杀虫剂还管用。

徐南珍看着那只猫，忽然有点舍不得归还，她抱着猫下楼，“你家猫跑到我那儿去了。”

高祈年接过猫，猫从他怀里挣扎着跳到地板上，“猫咪最近在发情期，每晚都叫，过几天我要带它做绝育手术。”

徐南珍看着正在认真干饭的小猫咪，心里想的是，吃吧！吃吧！很快你就要保不住你的蛋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