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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课,是小刘老师的法律课,专门给老年人讲《民法典》里的那些事。
今天讲的是赡养义务。
“各位阿姨、叔叔,我抛一个问题给大家,如果子女的另一半不赞成甚至反对赡养父母,那身为父母的你们,应该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这个话题犹如平静的湖面突然被一根□□炸开了。
“那怎么行!不赡养老人像什么话!”
“告他!”
“就是,法律上都说了有义务!”
小刘老师笑着点了坐在第三排的徐南珍:“徐阿姨,您说说看?”
徐南珍阴沉着脸,“养儿防老嘛,如果孩子的另一半不同意,那还养这个儿子干什么嘛?”
话音落地,几个老太太纷纷点头:“就是就是!”
“这话不对。”高祈年忽然站起来,大家齐刷刷的目光看过去。
高祈年:“如果那个婆婆是恶婆婆,从来没有帮衬过儿媳,甚至欺负过人家,那人家凭什么承担儿媳的任务?法律上讲权利义务对等,感情上也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个老太太交换了一下眼神,在窃窃私语。
徐南珍不甘示弱:“看来高先生很懂当儿媳嘛,连恶婆婆都想到了。”
小刘老师赶紧打圆场:“哎呀,这个问题的确有两面性,大家理性讨论哈。”
两人发出的目光瞬间把小刘老师射死。
小刘老师:“我闪,您二位继续。”
第二回合,高祈年率先发起攻击,“赡养是双向的,人心换人心,这个道理徐阿姨应该不难懂吧?”
徐南珍皮笑肉不笑:“你的意思是,父母必须先把事儿做足了,才有资格指望子女养老?”
高祈年有些不悦:“我的意思是说,父母自己没做到位,就别怪子女不愿意。”
徐南珍抬了抬下巴:“那父母把儿子养大、帮他娶媳妇、带娃,到头来儿媳妇一句婆婆不好,就全白搭了?”
小刘老师急得直跺脚,“哎呀,两位同学,你们别再说了,这事是我不对,都怪我不好……”
徐南珍看了一眼小刘老师说:“小刘老师,你没有做错什么,不需要道歉,错的是某人。”
高祈年:“……”
徐南珍再一次火力全开,“高先生说了半天恶婆婆,那我问你,婆婆好不好,跟儿子该不该养父母,是一回事吗?”
高祈年往前走了几步,提高了音量,“不是一回事,但有关联啊!”
徐南珍眯了眯眼:“儿子觉得婆婆和媳妇相处的不好,就可以不养自己亲爹亲妈了?那不孝的人都可以用婆媳矛盾,不履行赡养义务。”
高祈年摇了摇头:“我没说儿子可以不养。我说的是,儿媳不愿意伺候,不能全怪儿媳。”
徐南珍哼了一声:“儿子自己的爹妈,自己养,儿媳不伺候可以,但不能拦着儿子伺候,如果儿子自己也不想养,别把锅甩给儿媳,高先生您一口一个恶婆婆,怎么不问问那些恶儿子呢?”
人群中立刻有人拍手叫好,紧接着响起爆裂的掌声。
战斗结束,徐南珍这才满意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她无意间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小刘老师,早已汗如雨下。
这姑娘,到底是年轻,不经吓。
小刘老师擦了擦额头的汗,如释重负地宣布下课。
徐南珍简单地打扫了教室的卫生。
朱丽绣帮她拿了一个簸箕,“南珍,你刚刚那样子做,会不会不太好啊?我感觉高祈年都生气了。”
徐南珍自顾自地扫垃圾:“你还不了解他吗?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朱丽绣却不信,说她不了解男人,“你那样当众让他下不了台,万一高祈年记恨你,背后使什么绊子。”
徐南珍拿过簸箕,把垃圾倒进垃圾桶里,她的语气逐渐温柔下来:“我记得上初中那会儿,你很懂得为其他人考虑,结果到了今天,还是这样。”
朱丽绣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南珍,你不应该这样想我的,也许,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说完,她哭着离开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