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级大会如期而至,阳光热烈,邢台眠提着魏聿的衣服,手里握着瓶水,背着包缓慢移动,脑子里回想着写好的稿子。
手心里发热发湿,她的心跳怦怦加快,循环着深呼吸吐气。
第一次站在全年级同学面前演讲,焦虑来的猛烈。
细想着为数不多的当众发言,是在小教室里分享学习经验和主持学生会组织大会。
年级大会和这些不是同一级别,台下两千双眼睛,还有不明人数的老师,邢台眠感觉大山压在肩头,呼吸都不顺畅了。
魏聿也会在台下看着,她表现不好是给学生会丢脸,他会对她失望吧。
她想让他认可,让他看得见她。
她懊恼当时的自告奋勇,现在也需要那份勇气。
礼堂陆陆续续进着同学,宽大的演讲台顺着楼梯延伸下去是候场室,负责人在里面等着。
韩晴招手:“眠眠你来啦!”
邢台眠微微一笑,走到韩晴身边,视线不动声色打量候场室,各处都散落着人,目光捕捉到熟悉的身影一滞,她很意外魏聿来这么早。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黑色毛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同色内搭,慵懒矜贵,肩颈微微下垂懒散站着,指尖的笔飞速转着,时不时隔空划过电脑屏幕,和中年男士说说笑笑。
此时此刻,她更羡慕魏聿的游刃有余。
能分给她点儿就好了。
“邢台眠,过来。”
她正分着神,听到低低的声音含笑叫她。
隔空对上漆黑的眸子,邢台眠看到魏聿朝她勾了勾手。
“去吧眠眠。”韩晴戳了戳邢台眠的肩膀,“魏聿找你顺流程了。”
邢台眠点点头,整个人飘飘忽忽走过去。
“等会儿陆老师下台你就上去。”
邢台眠接过魏聿递来的活动流程单,她已经看过电子版的,密密麻麻地字她记了个大概,这会儿扫过去,每个字她都认识,连成话不入心,脑子空白。
在魏聿面前,她相形见绌。
听着魏聿的安排,邢台眠僵硬地微笑相迎。
魏聿视线投向女孩,微微蹙眉:“我说明白了吗?”
邢台眠直愣愣点头。
魏聿眸子闪过笑容,坏坏的,“陆老师离开之前说了什么?”
邢台眠瞥向右侧,没印象陆老师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抿了抿唇,答不出话,垂睫将纸袋递给魏聿转移话题,想还给他之后找个安静的角落待着,“衣服洗好了。”
魏聿伸手但没接,他紧紧盯着女孩瓷白的手,短短的时间在空中微微晃动,他眉梢轻挑:“手抖什么,生病了?”
邢台眠眼睛和喉咙发涩,声音很轻:“不是。”
希望他赶紧接过他的衣服,她需要充足时间调理心态。
魏聿如她所愿接过手提袋,皮肤相触仅一瞬间,察觉到女孩手指冰凉,他淡笑道:“紧张?”
圆润小巧的脑袋有又往下垂了一分。
魏聿声音不自觉柔了几分:“邢台眠,抬眼。”
一动不动,只有垂落的乌发随呼吸起伏。
魏聿嗓音轻飘飘:“我上手了。”
邢台眠察觉到身前人靠近一分,自我保护机制启动,她受惊似的仰头,对上深邃的眼睛。
杏眼含光,她皮肤白皙,眼尾染上的桃花红艳丽得令人心惊,乖得像只软绵绵的小羊。
魏聿心像被羽毛了划过,他垂睫:“跟我聊聊,怕什么,嗯?”
邢台眠在对上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时,焦虑魔力般地减轻几分,除了心跳没有丝毫减慢的趋势,已经分不清是因为演讲的不自信还是因为眼前的少年。
她嗓音棉花般软,袒露心声:“害怕紧张得发不出声音。”
她是渴望他安慰她的。
魏聿勾唇:“还有呢?”
邢台眠不适应他灼热的视线,眼神飘忽,清了清嗓子,“害怕忘词。”
甚至担忧话筒突然没声音,她更得鼓起勇气提高声音,光是想想心就紧紧攥着。
魏聿从外套兜里摸出袋糖递给邢台眠,“拿着,含颗糖缓解一下。”
邢台眠眨了下眼,机械地接过,认出是他常吃的柠檬薄荷糖,黄白色包装。
清凉的气息已经扩散到鼻尖,所经之处安抚每处紧绷的神经。
她撕开纸袋将糖送进嘴里,轻呼出一口气。
“邢台眠,紧张得说不出话不会狼狈,就算忘词了也没关系,你敢站上演讲台,就迈出了成功地第一步,就很了不起,没人会嘲笑你。”
魏聿慢条斯理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清透强劲地钻进邢台眠耳朵里。
“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别太大压力。”
“大不了说要有反诈意识六个字就下来,也是场独特的演讲。”
脑子里浮现他最后一句话的场景,邢台眠嘴角翘起。
这些话邢台眠也能想到,可是陷入怪圈里有人拉一把到底不一样,他的话像镇定剂般,浑身血液像朝咕噜咕噜冒着泡的沸腾的水里浇了瓢冷水,平静下来。
耳边忽然回荡起一贯懒散的声音说过的话。
——少看不起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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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周三下午两节数学课加半小时的大课间,老师习惯性地用来测试,要求同桌间互相批改。
和魏聿同桌的第一个周三,做数学试卷时,邢台眠就感受到旁边的少年带来的无形心理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