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这天，教养院后门外的街道上停着两辆深色的轿车，车身没有标识，车窗贴了深色的膜。

女教管站在门廊内，手里握着名册，一个个核对编号。万妮娅被安排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另一个名叫“蝴蝶”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衣物，脖子上多了一条细银链。车辆驶过几段铺着细碎石子的私人车道，穿过一道铸铁大门，在一栋浅灰色的石砌宅邸前停了下来。

那栋建筑比教养院大得多，三层楼高的立面被常春藤覆盖了一半，窗户宽敞而明亮，朝向花园的那一侧有一排落地窗。万妮娅和其他人被带进一层靠近花园的侧厅，经过穿堂时能看见花园里已经摆放好的椅子，和远处的员工正在布置的展台。

她们被安排在侧厅里等待，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几把椅子和一面墙的衣架。有人进来分发新的衣物。她的是深紫色的裙子，领口开得很低，后背的布料被裁成一条细带，沿着脊柱的弧线延伸至腰际。

那是一个被改造成拍卖厅的大厅，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被调亮了。落地窗外是花园已经布置好的展台和后方被修剪整齐的树篱。

展台位于大厅的中央，高出地面约一米，铺着深色织物的表面覆盖了整个平台，两侧各有几把椅子，中间有一条细长的走道将观礼区与展台连接起来。展台前方坐着大约二三十人，穿着不同色调的深色外套，一些人的酒杯被烛台的光线照亮，一些人手中的酒杯边缘正在缓慢转动，反射出被揉碎的光。

万妮娅站在展台上排队等候的时候，保持着她被教导过的姿态：她化着最精美的妆容，下巴微微抬起，肩膀放松，目光落在观众席的前方。她的目光在观众席中缓慢移动，希望从里面找出什么线索。

而后她忽然认出了一个人，有着蜷曲头发的……

克里斯蒂安。

他坐在宴会厅第三排靠左侧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的颜色是那种不引人注意的暗蓝。他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

她看见了他。他坐在那里，目光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整个展台上来回扫视。

他仿佛也看见了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旁边的人侧过头对他说了什么，他微微摇头。

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展台上的光线被调亮了一档。十二名女性依次站在灯光下，被编号、被展示、被竞拍。

“先生们，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七位。”

拍卖官的声音在厅内回荡，足以盖过水晶杯沿碰撞的细响和低声交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抬起头时，目光精准地落在展台右侧那束被调亮了半度的光线中，“编号七，鸢尾。起拍价，八千英镑。”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厅内安静了大约一秒钟。有人在他右侧举了一下手中的号码牌，拍卖官的声音立刻喊道：“一万！”

后排有人喊了声，“一万二。”

“两万。”

前排的右侧，她看见那位贵宾，举起牌子，“三万五千英镑。”

拍卖官的语速更快了。克里斯蒂安举起牌子，“五万英镑。”

那位伯爵道：“我出两倍。”

拍卖官喊道：“十万英镑一次。”

“十万英镑两次。”

“我出三倍。十五万。”

“十五万！”人群里忽然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