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第二个海盗船项目时，云万壑还有心情和路人粉丝比心合影，从海盗船下来的时候她只能找卫生间尝试呕吐，漱了口之后才感觉好点。江映还站在她身后看她，云万壑转过头，确认没有摄像机在拍才看江映的脸，江映一言不发地望着她，如同路边被踢的小狗。

江映还有什么话要说？难道她发觉自己和过去太异常了吗？

云万壑和云星月一起玩过的项目只有路边五块钱一小时的充气城堡，还因为在里面被小朋友推倒所以至今深痛恶绝，她不知道妹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只需要扮演一个偶尔神经质的病人。

“我们要不要和节目组协商，不要去鬼屋了？”

云万壑忍住那句脱口而出的“好”，她相信鬼屋之旅会是这次拍摄里最高、潮的部分，她相信工作人员已经摩拳擦掌等待了，她只需要被惊吓就可以完成任务。

“我没关系。”

“你以前也不害怕，只是我总觉得会有意外。”

江映还在说话，领口的麦被取了下来，云万壑好想问江映到底在爱什么，她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向反方向一路狂奔，但她不了解江映，也不能问出接近自爆的问题。

“已经忘记了。”

云万壑在卫生间里，猜测江映会不会相信她的话，所以认真地说下去：“病休的时候乱吃药，洗胃之后就记不清了以前的事了。”

她还在想怎么能够把故事编造得更惨烈，江映的鼻尖和眼睛已经红了，她顿住，意识到自己已经说得足够多了。

她说得有这么惨烈吗？足够让一个成年人流下眼泪吗？她读二十本百合小说也不会读懂江映的心，她虽然也为那种旷世绝恋感动，但她相信自己做不了主人公，她爱不了自己所以更爱不了他人。

“不要再做这种事了。等节目录制结束之后，我陪你去医院吧，我来监督你吃药好了。”

江映努力地忍住眼泪，脸都憋红了，云万壑还处在境况之外，对着江映欲言又止。

为这一点小事就足够流泪吗？江映已经爱到这种程度了吗？云万壑感觉自己的心也揪了起来，以五秒一次的频率疼痛着，她的舌头打结，怎么努力地想要说出话，也都是徒劳。她好害怕镜头之后的江映，把爱表演得这么真心，她做不到，她不知道云星月能否做到。

她一万零一次后悔自己站在这里感受江映的真心，就像灵魂被抽放到电影女主角身上，男主角无论多深情地表白，她也没有同等重量的真心能够回应。

江映好爱云星月，那又怎么样，反正都是要被毁掉的东西。

“录制结束之后再说吧。”

云万壑不知道妹妹何时会出现，只好把事件一再推迟，她不知道江映在心里酝酿什么样的风暴，也不知道江映决心要在之后坦白一切。

她无所谓地再次洗手，这里是工作人员的卫生间，所以没有人，她们进行着几乎安全的谈话。

江映出神地看“云星月”的脸，几乎绝望地想，云星月是不会爱她的，哪怕有记忆的扭曲和她的诱骗，甚至在镜头之下，云星月也爱得好拙劣。她不一样，她是真心的，真心地为这种虚假的蜜糖一样的快乐上瘾，这也是一种饮鸩止渴。

“怎么了？”

助理按捺不住终于冲进来查看，连两人大打出手的画面都想好了，看见的却是冷静理智的两个人，只是她们之间似乎竖起一道高墙，一前一后地生怕碰碎彼此。

“还能继续录制吗？”

在问两个人，眼睛却只盯着云星月，助理时刻都记得经纪人的吩咐，不能够把云星月当做成年人来看待，要把她当做十二岁没有善恶观无法控制情绪的小女孩。助理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还以为经纪人是云星月的辱追粉丝，爱之深责之切，但接触下来也发觉经纪人说得好对，云星月是没办法自我控制的人。

她冲进卫生间时，连云星月暴打江映，江映被迫反抗的画面都想象好了，结果只有江映的脸上有端倪。

助理好奇地多看了两眼，化妆师提着大桶一样的化妆包，马上开工，她又转回云星月面前：“姐，你们又吵——”

云万壑用眼神示意她相机在拍，姜漾和林何夕在尴尬地偷听，助理马上把半截话吞了回去，送上咖啡：“姐，你喝咖啡吧，和前几天点了一样的。”

“不想喝，你喝吧。”

“哦。”

助理咬住吸管，还是好奇云星月和江映在卫生间里做什么，一直到结束录制晚上回程，打开手机像往常一样开始进行小绿江扫文，刷到一条文案时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