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已经缓缓靠近巨大的金色身影,聆听着压抑在灵魂深处的啜泣。
“哥哥……”知更鸟的目光温柔下来,但是她不会后悔。
……
“哥哥,这只小鸟还很弱小,它向往天空,但是无力抵抗自然。”
“那也请不要把它关进笼子,包扎好伤口,喂它一些食物,然后……”
“然后?”
“将它放在窗台上,留下温暖的巢穴和足够的食物,让它自己选择吧。”
“那只小鸟飞走了,哥哥,你会失望吗?”
“失望……”(来自深处的轻笑)
“不会,因为她已经长大了,总有一天会回来看看。”
……
“温时雨?看来你那里也很顺利,那我就放心了。”维恩抱着洛兰,等在大剧院门口发呆,蹲到趁着里面气氛一片大好偷偷溜出来的温时雨。
“看样子,你也很不错?”温时雨看着维恩,从台阶上缓缓走下,然后把手放在对方伸出的手上。
洛兰飞到另一边,落下好几根淡青色的羽毛。
“无数次轮回,无数次歌唱,但只有这一次被听到,被回应。”维恩拉着温时雨向前走,在淡紫色的天空下吟唱。
“但只要不停止歌唱,就总会拥有希望。”
“我遇到过你,不止一次。”
温时雨笑着反过来拉起维恩,顺着剧院前的道路奔跑,注意到维恩错愕的表情,温时雨眸底划过狡黠。
就像记忆,最开始,就是为了记住此刻。
匹诺康尼,梦境的乐园。
在无数浮现着美好泡沫的梦之下,是纠缠的利益,是灰色的死亡。
是燃烧的火焰,是为了未来而保持清醒的每一个人。
生命因何而沉睡……
是为了醒来之后,更好的明天和未来。
时间回到三天之前,温时雨刚刚消失,丹恒隐约透露出带走温时雨的是一位星神的时候。
维恩表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是在和列车组汇合之后,他准备偷偷离开。
“维恩,可以这样称呼你吗?”浮舍挡在巷子口,刚好让绕了远路准备离开的维恩无处可躲。
“你已经这样称呼了。”维恩拨弄着腰间的里拉琴。
“我想,我们应该已经算是同伴了。”弥怒站在维恩身后,虽然维恩一开始就没准备跑,但现在更是无法离开。
见到维恩点头,浮舍很直白地问:“即为同伴,有难处自当有商有量。”
维恩沉下脸,没再说话,但摆明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却在一双真诚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倔强。
更是前半生无法抹去的执拗。
维恩其实是一个比较激进的人,是压迫的风雪中,宁折不屈的幼苗。
在秩序找上门的时候,维恩就意识到匹诺康尼背后的问题。
第一层梦境,是人人向往的白日梦;第二层梦境,是人人惧怕的死亡和黑暗。
但是第三层梦境,才是建立匹诺康尼,不,建立阿斯德纳的根基。
是无名客投入半生的心血,是梦主掌控梦境的本源。
公司,无名客,还有忆者,愚者……每个人都想要从梦想之地拿走自己想要的东西,每个人都对藏在特定波频中的求救保持观望。
秩序也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如果获得秩序的残余力量,哪怕舍弃自我……
“维恩?”应达从大哥身后钻出来,不知道为什么维恩突然开始走神,而且,好像在想些什么高大上的东西。
“抱歉,我走神了。”维恩下意识抬手,这才发现洛兰早早飞到一边,看着自己。
“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嗯……你们知道我的身世吗?”维恩选择从头讲起。
并没有在改革成功后留在新蒙德的改革者,在真真实实的经历过风雪打压之后,只得到一句轻飘飘的’你成功了‘。
心里像是有什么突然消失,空落落的,即便是生命的延续,也没有办法弥补精神上的空洞。
在温时雨的帮助下,维恩到了很多地方旅行,看到了很多人,很多事。
他见过贫瘠的资源星,也见过富饶的农业星,见过穷人、富人、年轻人、年老者,却唯独没有见过改革者。
他们逆来顺受,接受上位者为他们施加的一切。
维恩试过提供帮助,但没有换来任何回报,反而是吸引到这位神格几近消散的秩序星神。
星神承诺以力量,维恩报之以灵魂。
星穹列车走了,家族的胜利者推出一部分利益,换取一个好名声,但是梦想之地并没有什么改变。
“是死亡吧。”伐难思考片刻,总结了维恩的纠结:“或者说,是依旧藏在美梦之下的黑暗。”
维恩迟疑地点点头。
“这很正常,或者说这是必须存在的。”弥怒给伐难让开半个身位:“就像太阳升起和落下一样。”
“所有人都能在梦境中有一席之地。”
“但是他们并不快乐。”
“你就说,这是不是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