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又或许,他更关注那些立刻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陆晚晚继续往下翻,指尖竟触到了一个被刻意塞在角落的购物袋。她疑惑地打开,里面有一包盐、一包白糖、一包红糖、一包味精,还有几包不辣的烧烤料、一盒巧克力和五连包泡面。
看着这些熟悉的现代物资,陆晚晚心头猛地一跳,暗自咬牙:好家伙!我就说自从你走了之后,我老感觉厨房里少了好些东西,还以为是伤心过度记错了呢!原来全被你小子给顺走了!
她忍不住斜眼看向哪吒。粉雕玉琢的孩童依旧保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站姿,只是视线飘忽地瞥向窗外,撇开头一声不吭,耳根却可疑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李靖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暗流,见陆晚晚盯着哪吒看,便沉声问道:“可有不妥?”
“并无不妥。”陆晚晚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些“罪证”重新塞回袋子,面色如常地摇了摇头。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打开了另一个箱子。
如果说刚才的农具模型是沉睡的种子,那么此刻映入眼帘的,便是足以颠覆这方天地的生机。层层柔软的防护之下,整齐码放着一排排铝箔袋:耐旱常规小麦、短生期稻种、脱毒马铃薯原种……还有高油抗病玉米、高糖常规蔗种,以及变种甜高粱。
这些种子安静地躺在袋中,却蕴含着跨越千年的农业智慧。而在它们下方,则是一排排装在玻璃试管里的组培苗。
嫩芽在营养液中舒展着娇弱的身躯——抗虫棉、高蛋白大豆、优质纤维麻,甚至还有专门用于改良沙地的地瓜苗。它们静静地等待着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只是避光存放了一年多,这些娇贵的组培苗早已陷入了深度休眠。
陆晚晚盯着那些微黄的嫩芽,脑海中迅速回忆李总提过的唤醒方案——循序渐进地适应散射光,再慢慢开盖透气,等彻底挺立了,才能移栽到消过毒的沙土里。
只是商朝条件简陋,缺少现代育苗配套条件,这些苗能不能安稳熬过“炼苗”期、顺利重焕生机,还是个未知数。
李靖又敏锐地觉察到陆晚晚的表情有些许不对:“仙长……”
“此乃高产耐旱的灵苗,本该早早种下,如今只怕……”陆晚晚将一只玻璃试管递给他。
李靖接过,仔细看了看。
只见那晶莹剔透的器皿内,几株嫩芽蜷缩在淡黄色的水液里,原本该是鲜绿的叶片此刻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像极了久不见天日的娇客。
“仙长可是觉得……它们生机已绝?”李靖虽不懂农事,但看这蔫头耷脑的模样,也猜出几分不妥。
陆晚晚轻轻摇了摇头,目光隔着冰凉的玻璃摩挲过那微黄的叶尖:“倒也不至于。只是避光太久,灵植失了天地清气,陷入了假死,看着才这般孱弱。”
她抬眼看向窗外初升的朝阳:“只需循序渐进地引些温和的日精之气进去,再慢慢开盖透气,等它们自己‘醒’过来、重聚草木灵气,便能下地移栽了。”
陆晚晚面上依旧保持着仙长该有的端庄与从容,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好家伙,简单一个太阳光硬生生被分成了好几种叫法,什么大日真阳,什么日精之气……真怕我自己都给说串了。都怪李靖,要不是他多嘴问手机的事儿,我就不用在这里编这么长一串。
想到这,她顿了顿,轻叹一声:“只可惜这些灵苗在箱中被封存得太久,早已错过了最佳的栽种天时。即便重新唤醒,最终能活下多少是未知数。尽力而为吧。”
听闻此言,李靖握着器皿的手猛地一紧,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惜。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惋惜:“竟已耽误了整整一年……这可是能让万千黎民免于饥饿的仙家恩赐!若是因我保管不善,让这等救命的仙苗折损大半,李某万死难辞其咎!”
见他如此自责,陆晚晚反倒神色从容,轻声宽慰道:“李总兵不必过于苛责自己。世间万物皆有定数,此番机缘虽被耽搁了一载,但终究还是到了它该见天日的时候。这也是冥冥中的天意,顺应自然便是,且看它们各自的造化吧。”
李靖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自责强压下去,神色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坚毅。他将器皿递还,神色郑重:“唤醒灵苗若需农人伺候,或打造器具,仙长只管吩咐府中家宰安排。若有难处,可随时来寻本总兵。”
陆晚晚颔首道谢,接过试管。指尖传来玻璃微凉的触感,心中却悄然生出一股踏实。
新的篇章,在这间弥漫着墨香与武将杀伐之气的书房内,悄然掀开了一角。挑战依旧如山,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她不再是赤手空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