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只银壶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修女脚边，堵住了她的尖叫。

酒液哗啦流出来，将灰白粉末冲得七零八落。满场目光闻声向侧门聚拢——银发青年揽着摇摇晃晃的金发“少年”，下巴一抬。

“构陷王室，找死？！”

他冷眼扫过全场，最后钉在场中那矮子身上：“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位是帝国二公主，王位第二继承人。也是你们能污蔑的？”

科尔温被盯得腿肚子转筋，连退三步。

莎尔露特在女官怀里一哆嗦，死死抱住脑袋。

方才还嗡嗡作响的大厅，瞬间针落可闻。几个刚还在指指点点的人，悄悄把手缩回袖子里，低下头去。

王后上前半步想开口圆场，被银发青年一个眼刀扫过，话硬生生卡回喉咙里。

他昂起头，直视主座：“陛下！这两人一个装神一个弄鬼，玷污先王后名声，又往公主身上泼脏水——请下旨杖毙，以正视听！”

艾薇儿靠在他怀里，太阳穴突突狂跳，眼前一阵阵发黑。满场人影模模糊糊，只有那头银发亮得灼眼。她攥紧口袋里硌人的丑娃娃，侧头对上那双蓝眸，挤出气音：“……口技……迷药……破他的把戏……

格里菲斯瞬间会意，上前两步，把她护在身后，朗声道："诸位看仔细了！不过是雕虫小技，再加一点下三滥的手段——"

他一脚踢散地上湿漉漉的粉末，冷笑一声："先王后九年前中箭薨逝，宫里旧人谁不晓得？打听几句往事，捏着嗓子学两声，就敢拿死人当刀使？"

场中安静了一瞬。惊疑目光齐刷刷扎向场中二人。有人恍然大悟拍大腿，有人捻着胡须眼神闪烁，几个胆大的甚至往前凑了半步，想闻闻地上那摊东西。

国王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开口——

“陛下！小人冤枉啊！”科尔温扑通一声跪倒：“我是收了王后娘娘的钱来召魂不假，可小人只会召魂，魂灵上了身要说什么，我哪里管得住？”

他猛地抬头，眼里精光一闪：“再说了——如果先王后死于箭伤，那凶手是谁？抓着了吗？她冤魂不散，不就是因为真凶还逍遥法外吗！”

满场死寂。数百道目光在王后、国王和小公主之间来回扫动，嗡嗡骚动声越来越大。

艾薇儿张了张口，还是半点儿声音都挤不出来。

格里菲斯扶住她晃悠的肩膀，往前半步，把所有目光都接了下来：“问得好。”他眯起眼，视线死死盯住地上的科尔温，“先王后死的时候，艾薇儿公主才七岁！七岁的孩子，你一个外人，收了钱跑到这里演戏，张嘴就把她咬成凶手——”

他霍然转向王座，声音陡然拔高，“陛下！这是对整个米特兰王室的污蔑！今天敢造小公主的谣，明天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踩王室一脚！”

“放肆！”王后脸涨成猪肝色。

“够了！”国王站起身，目光沉沉扫过全场，在大女儿惨白的脸上顿了一下，最后钉在小女儿身上：“二公主受惊过度，传药，扶下去歇着。”

安娜端着碗黑红药汁快步上前。格里菲斯手臂一横，挡在面前。

却见王座上投来沉沉一瞥："白凤将军，注意你的身份!”

胳膊僵在半空，他咬咬牙，后退半步。眼睁睁看着安娜把那碗黑糊糊的药汁，硬生生灌进小公主嘴里。

艾薇儿呛得撕心裂肺。眼前瞬间黑了一片，她扭过头，死死瞪着科尔温，嘴唇无声开合——

坦……白！

下一秒，膝盖骤然失力，整个人直直向前栽倒。布袋脱手滑落，丑娃娃掉在地毯上。

一只手捞住她下坠的身体。

“艾薇儿！”

“殿下！”

药碗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哭声，杂乱的脚步声，远处隐约传来“放开殿下——”的嘶吼——是塞尔彼高？

所有声音搅成一团，没入浓稠的黑暗里。

——

头痛得要裂开。

艾薇儿睁开眼，视线像是蒙了层雾，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她哼了一声，八成是之前能力用狠了。

窗外又飘起雪粒子，冻得人骨头发酸。这倒春寒，真烦。

“殿下您醒了？”安娜端着热毛巾凑过来，伸手就要擦她脸。

“滚。”艾薇儿一把挥开，撑着床想坐起来，刚起身就天旋地转，差点栽回去，“你灌我的那碗破药，我还没找你算账。”

安娜缩着脖子，后退了半步：“陛下亲口下的令，我一个小宫女，哪敢不听啊……”

艾薇儿懒得跟她掰扯，只顾着在被窝里胡乱摸，掀开枕头、抖开被子：“我娃娃呢？那个丑娃娃，哪去了？”

“您先别急，身子要紧……”

“我的娃娃呢？！”她猛地抬头，紫眸冒火。安娜后背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对、对不起殿下，当时乱成一团，我……真没瞧见……”

艾薇儿喘着粗气，闭了闭眼压下那股恶心劲儿，哑着嗓子问：“那后来呢？姐姐怎么样了？我好像听见塞尔彼高的声音？”

大公主被送回自己宫里歇着了，吓成那样，估计也得缓两天。”安娜的声音低下去，“塞尔彼高大人……他硬闯宴会厅，当着所有人的面冲撞陛下，被当场拿下关禁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