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一看，嘿！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居然梦见塞尔彼高，真是新鲜。
一身戎装的金发青年和一群鹰之团的士兵，围着一个……牛头黑毛的巨型怪物——足有两层楼高，肌肉块块隆起。它正和一个挥舞巨剑的猛男打得火花四溅。艾薇儿眯眼一瞧，这不是是某人手下那个大块头——格斯嘛！
一身白袍银甲的格里菲斯站在稍远处，脸色冰冷，一挥刀：“放箭！”
一排弩箭“嗖嗖”破空，狠狠扎在怪物身上——可惜效果跟人扎了几根牙签差不多，不痛不痒。就在这时，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轮轴滚动声，一门炮身带着高炉铁匠铺徽记的小型火炮被众人奋力推出。红光一闪，“轰！”炮弹呼啸而出，正中怪物肩胛，炸开一团血肉！
它彻底毛了！
牛头怪仰天咆哮，声浪翻滚！它爪子一挥，牛角一顶！前排几名士兵来不及躲闪，就惨叫着被挑飞、拍碎，血雨漫天！
格里菲斯和格斯眼神一厉，同时扑上！一左一右，剑光如瀑，气势惊人。砍在怪物厚实的皮毛和肌肉上，勉强斩断它一条胳膊。剧痛反而激发了凶性，怪兽反手抡起那截断肢，带着恶风狠狠砸向格斯！
“铛——！！！”
巨剑与断肢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格斯闷哼一声，连人带剑被拍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沟。
“我咧个去……”艾薇儿小嘴微张。她想起来了，这牛头怪好像是个有点名气的使徒？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嗯，咱这火炮打击高级使徒果然还差点意思，不过，这梦也太写实了吧？连塞尔彼高紧抿的嘴唇和额角的汗珠都清晰可见。
正琢磨着如何改良威力，只见那怪物凶光一闪，把断手往伤口处一按——血肉一阵令人牙酸的蠕动，转眼间，断臂重生！它一声怒吼，扭头就朝另一侧的银发青年猛冲过去！
“小心！”她下意识喊了一嗓子。
格里菲斯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见。但就在这愣神的功夫，巨爪已经带着腥风拍到了他面前！
电光石火间，一个身影从侧面撞开了他——金发青年长剑如电，顺势刺向怪物挥爪的关节处！
“塞尔！”艾薇儿心脏骤停。
“铛——嗤！”
利刃入肉，血花四溅！怪物再遭重创，动作一滞，可下一秒，它一扭腰，粗壮的尾巴如钢锤横扫！
“砰！”“砰！”
两声闷响。格里菲斯被尾巴扫中侧腰，整个人斜飞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塞尔彼高则因为全力一击来不及回防，被怪物爪子擦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轰”地砸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喷出一口鲜血。
短短数秒，三人“团灭”。
“不——！”艾薇儿脑子“嗡”的一声。怒火在胸腔炸开。
“你——”她飘到怪物正前方，惊慌、愤怒、还有“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憋屈，全都凝聚成一个粗暴的念头，狠狠捅了出去：
“——去死吧！！！”
没有声音，一股无形却狂暴的波动以她为中心猛然炸开！空气都扭曲了一瞬。
正要对三个败将发动“战争践踏”的牛头怪，脑袋一歪，四条柱子腿“咔嚓”一软，仿佛挨了一记从天而降的无形大锤。
“轰——！！！”
地动山摇，烟尘滚滚。等尘土稍散，只见它五体投地趴成个大字型，地面都“咔嚓”裂开几道缝。
全场静默。
格里菲斯捂着腰从石堆里挣扎起身，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平地摔”的怪物。格斯从沟里爬出来，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眼神里全是呆滞。
只有瘫在岩石边、勉强用剑撑起身体的金发青年，听见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此的嗓音：
“塞尔彼高！你这个傻瓜！”
他浑身一震，抬头四顾。周围只有血腥的风、飞扬的尘土和战友粗重的喘息。
是幻听？还是……失血过多产生幻觉了？
而始作俑者吼完那一嗓子后，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失去意识前，最后的念头是：
“靠……梦里打架……也这么累……”
次日清晨，王宫。
艾薇儿从床上惊醒。只觉得太阳穴像有两把小锤子在疯狂敲打，突突地疼。
“塞尔……”她嘶声喊了一句，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
“殿下？”安娜端着水盆进来，吓了一跳，“您脸色好差！又做噩梦了？”
艾薇儿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是梦吗？
可那种心脏被攥紧的恐惧，那种眼睁睁看着重要之人受伤的愤怒，真实得让人指尖发冷。
“安娜，”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前线……今天有信儿吗？”
“还没呢，殿下。”安娜拧了湿帕子敷在她额头上，“要不要请御医？您这嘴唇都没血色了。”
“别，”艾薇儿摆摆手，庸医来了肯定要开一堆苦得要命的安神汤，灌下去除了受罪屁用没有。“我……就是没睡好。再躺会儿……有消息立刻叫我。”
她重新瘫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等待的滋味原来这么磨人，身体被掏空的虚弱感，更让人心里打鼓。
……
百里之外，战场上，鹰之团的临时营地里。
军医刚刚给塞尔彼高处理完伤势，一边缠绷带一边念叨：“肋骨折了两根，内脏受到震荡，但万幸，没伤到要害。静养一两个月，应该能恢复。你小子命真大，听说怪物最后跑了？”
塞尔彼高靠坐在简陋的行军床上，脸色苍白，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没吭声。
他脑子里回放的，是怪物倒下后又摇摇晃晃站起来的那一幕。巨大猩红的眼睛没有看任何士兵，也没有看格里菲斯或格斯，而是死死盯住了一片虚无：
“哼……命硬的虫子……有‘神’在眷顾你们吗……这次，算你们走运……”
说完，它背后“刺啦”一声撕开两道口子，伸出蝙蝠似的巨大肉翼，猛地一扇，撞破屋顶，带着碎石和灰尘，消失在昏暗的天际。
神？眷顾？
塞尔彼高闭上眼睛，伤口隐隐作痛，耳边却仿佛又响起那个气急败坏、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嘴角一勾，扯到伤口，又立刻抿紧。
殿下……
是您吗？
您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