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秘密?”异口同声。
“这个嘛……”艾薇儿故意拖长调子,环视一圈,等吊足了胃口才开口,“据诺顿伯爵说——当然,我也只是听说啊——这位,好像……有那么点‘特别爱好’。”
“爱好?”有人疑惑,“什么意思?”
艾薇儿眨眨眼:“哎呀,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吗?你们想啊,他年纪轻轻,血气方刚,长得又那么‘祸水’,按理说身边不该缺姑娘吧?可人家呢,一不逛花街,二不近女色,身边围着的全是清一色的精壮小伙……”
“艾薇儿!”莎尔露特听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你、你胡说什么呢!”
“姐你别急嘛,我就事论事。”艾薇儿笑嘻嘻地摆手,“再说了,这有什么稀奇的?往前数几百年,军营里这种事儿还传为美谈呢,据说能提振士气,打仗嗷嗷猛!”
“可殿下!这、这太离谱了!”一位棕发小姐立刻反驳,“有没有可能是人家洁身自好!一心扑在事业上!”
“我可没说他不好,”艾薇儿一脸无辜地摊手,“但你们琢磨琢磨,他要是没点‘特殊’原因,干嘛放着满王都的漂亮姑娘不理?难不成是……那方面‘力不从心’?”
“噗——”有人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
“闭嘴!”莎尔露特这下真恼了,扑过来就要拧她。
“哎哟喂,姐你轻点!我这不是帮大家分析分析嘛!”艾薇儿一边躲一边笑,“你看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也觉得有可能?”
“你!我撕了你的嘴!”
“救命!有人谋杀亲妹啦!”
姐妹俩一个追一个躲,满花园乱窜。其他小姐们哈哈大笑,刚才还弥漫的粉红泡泡瞬间破灭,再没人开口闭口都是白鹰了。
好不容易摆平了气鼓鼓的姐姐,艾薇儿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目光在人堆里一扫,忽然发现了位“异类”:一位金发盘得一丝不苟、背脊挺得笔直的姑娘,像根标枪似的杵在一群歪歪扭扭的少女中间,扎眼得很。刚才众人笑得东倒西歪,她竟全程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
见到这人,艾薇儿心里咯噔一下。塞尔彼高就是从瓦提米奥家挖来的,这位法尔纳塞小姐,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兼青梅竹马。还好她一直住在南境的家族庄园,不常来王都,不然自己这个“挖墙脚”的撞见正主,多少会有点尴尬。
“法露,尝尝这个,果子露配千层饼,别处可吃不到。”艾薇儿递过去一碟点心,堆起笑容,“听说你最近去教廷骑士团任职了?难怪总见不着你。”
对方转过脸来,声音清凌凌的:“我只是践行神的旨意。”
“唉,能给我们讲讲骑士团的故事吗?”莎尔露特凑了过来,其他小姐们也纷纷围上。
“这个啊,我挑着讲一些好了,”法尔纳塞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虽然那笑意还是冷飕飕的,“比如上次我在南境黑森林的旧教堂,净化了三个魔女~”
“唉?魔女?”一位小姐好奇地探身,“长什么样呀?是不是真像故事里说的,有尖牙和黑猫?”
“她们披着人的皮囊,用甜言蜜语引诱迷途的羔羊,”法尔纳塞的声音平静,“但神的火焰能照出真相——当圣焰燃起时,我亲眼看见她们在火光中扭曲、尖叫,最后化为灰烬。”
“……”周围的女孩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花园里的阳光都跟着凉了几分。
艾薇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魔女啊,八成又是法王厅在排除异己。不过有这么位“杀气腾腾”的大小姐在,自己穿男装、背后蛐蛐别人这点小出格,就没人在意了。
茶点过后,到了才艺展示环节。姐姐唱了支歌,小姐们跳舞的跳舞、弹琴的弹琴,最后只剩艾薇儿跟那位冰山大眼瞪小眼。
“那个……我就不献丑了。你先。”她干笑两声——总不能表演射箭或者打枪吧?
“我是神的利剑,只挥向异教徒。不为任何人表演。”法尔纳塞回答得更干脆,冰蓝色的眼睛扫了过来,眼神仿佛在说“你就是下一个”。
气氛一时尴尬得能结冰。
周围的小姐们互相使眼色,一个个竖起耳朵——听说几年前二公主花了大价钱把人家的侍从硬生生撬了过来,以至于这两人每次见面都不对付。今天……有好戏看了?
艾薇儿眼珠一转:“那……下棋如何?我听说骑士往往也擅弈道,在棋盘上推演战局、磨炼心智。”她顿了顿,见对方不答,露出个笑来,“还是说,你怕输?”
对面,女孩眸子眯起:“神的战士无所畏惧。”
“行,那添个彩头。”艾薇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输的人……得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不伤天害理的那种。敢不敢?”
“成交!”
棋盘很快摆上。艾薇儿执白先行,法尔纳塞执黑。
起初几步还算平稳,但很快艾薇儿就发现不对劲——这位大小姐下棋的路数简直疯得可以!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动不动就弃子强攻,明明能稳健取胜的局,非要走险招,仿佛棋盘对面是异端,必须用最激烈的方式“净化”掉。
“那个,你这一步……会不会太冒险了?”
“风险即是考验。”法尔纳塞落子斩钉截铁,“犹豫即是堕落。”
围观的众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天哪,她怎么把自己的皇后送出去了?”一位小姐小声惊呼。
“这……这步棋我完全看不懂。”另一位摇摇头。
莎尔露特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还小声点评:“法露小姐的棋风……很有个性。”
行吧。艾薇儿扶额,只能陪着这位“神圣棋手”杀得天昏地暗。她几次故意露出破绽,让对手不要输的那么难看,结果这位压根不吃这套,非要往更疯的路数上走,硬是中局就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
“我输了。”法尔纳塞目光落在被将死的王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记住,不是你的东西,抢过来也没有用。”
“承让承让。有没有用我说的算。”艾薇儿干笑一声,心里吐槽:这哪是下棋,分明是在胡来。不过……她抬眼看了看那位大小姐——虽然怪是怪了点,但至少愿赌服输,没耍赖。
茶会在一片诡异又欢乐的气氛中结束了。姐姐心满意足,小姐们也都乐呵呵的——多半是看热闹看高兴了。
临走时,法尔纳塞回头递过来一个冷飕飕的眼刀:“你棋下得不错。”
艾薇儿嘴角抽了抽,干巴巴地应道:“……过奖。”
两人都挺默契,谁也没提赌约那茬儿。
目送那位走远,艾薇儿这才长长松了口气——这姑娘从小就是个狠角色,如今在教廷手下更是如鱼得水,杀起人来从不手软。要是她真为了要回塞尔彼高,跑来决斗……我是揍她呢,还是揍她呢?
她本人倒不怕硬碰硬,但塞尔彼高本人会怎么想?当初把人讨过来时,压根没问过他的意思。说不定人家在老家待得挺自在,压根不想挪窝呢……
想到这里,她不由咬紧了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