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

艾薇儿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讨论什么？是觉得货不行，还是……钱不够？”她抬起眼，狡黠的光一闪而过，“货不行没话说，钱不够的话，我可以赞助一部分。当然，你们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抵……”

塞尔彼高在身后轻咳了一声，眼神像刀子似的划过对面三人。

格里菲斯摸了摸腰侧的枪。目光下移，落在眼前笑盈盈的俏脸上，心念一转。

刚才工坊里，伙计们跟她熟得像自家人；仓库中，堆成山的“铁家伙”闪着冷光；掐指一算，流水多到能砸死人……

再想起这几年，绕来绕去落进鹰之团口袋的军饷，厚得能压弯腰；赶在刀刃上送来的精良武器，好用得没话说；“老师”那些理论，在这儿全变成了实打实的真家伙……

——所有线索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线的一头，就攥在这女孩手里。

她跟神秘“老师”、匿名“金主”、这日进斗金铺子的主人，干系绝不一般。

……也许本就是同一人？

哈，怎么可能？

银发青年忽然低笑了起来。

“殿下，”他上前一步，微微倾身，“您说的‘别的什么东西’……该不会是指，‘鹰之团’或者我本身吧？”

艾薇儿喝茶的动作一顿。

——嚯，臭不要脸的。

她心里啧了一声，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也往前凑了凑，学着他压低声音：“想哪儿去了，我指的是‘情报’或者‘任务委托’之类的——比如，帮我去北边探探矿，或者清清商路上的杂鱼。”她顿了顿，尾音故意拖长，“还是说……你更希望我指的是‘你本身’？”

对方唇角一勾，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专注的目光像带着小钩子，挠得艾薇儿心跳漏了半拍。要命，这人长得太犯规了。

“如果是呢？”他声音压得更低，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殿下……打算出什么价？”

艾薇儿差点被茶水呛着。她强作镇定，放下杯子，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格里菲斯卿，”她皮笑肉不笑，“咱们谈的是军火生意，可不是人口买卖。”

“那真是遗憾。”格里菲斯轻笑，目光掠过女孩泛红的耳尖，“我还以为，殿下对我们‘整个打包’会更感兴趣呢。毕竟……捆绑销售，不是更划算？”

两人一来一往，话里话外暗流涌动，听得卡思嘉脸黑如锅底，格斯仰头望天，恨不得原地消失。

塞尔彼高手握剑柄，盯着银发青年的目光，简直能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

艾薇儿心里暗骂：这人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吧？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脸上强撑起轻佻的笑：“抱歉，我这人眼光高，不是什么‘货’都收的。”

她拖长了调子，目光在他身上慢悠悠转了一圈，生硬地把话题扯回来：“生意嘛，讲究你情我愿。你们回去好好商量，定了再来找我引荐。价钱到位，或者‘抵押’够分量，一切都好说。”

说完，冲三人略一点头，转身就走。

背影笔直，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番拉扯根本没发生过。

塞尔彼高立刻跟上，临走前还投来一个杀意十足的眼刀。

格里菲斯目送两人远去，嘴角勾起。

这位公主殿下，实在有趣。

表面装得游刃有余，可惜一逗就露馅，反倒透出几分青涩可爱。

她身上缠着一种古怪的引力，温煦如四月阳光，让人不自觉的放松，最后被连皮带骨吞下。连卡思嘉和格斯都不自觉松了紧绷的肩膀。甚至……自己方才也……

他咳嗽了一声，掩饰下不自在。

或许，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一种隐秘温柔的“捕猎”方式？

好在，他早已习惯在蛛网般的关系中保持清醒。这点吸引力，尚在掌控中。

只是，方才瞥见她耳尖悄然蔓延的薄红时，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这种明知是沾着糖的刀，却仍想俯身去嗅舔的感觉，真是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