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然。
口中情不自禁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晞……”
她的声音极轻,害怕惊动了近在咫尺的她后,她就会消失。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赌上全部才将她从神祇上剥离,此时此刻却要了命一样地迷恋她的神明之身、神祇之力。
她一直在寻求的,原是作为神的阿晞吗?
晞……不,是洛玉生。她尚未意识到这股被阿姒牵引出的力量是属于她自己的神力,只将它当作自己灵力的一部分。
她将力量缠绕在问心剑上,仅一个呼吸,便斩出数剑,巧妙避开了云无心的身影,全数落在饕餮身上。
漫天的剑意几乎使在场所有人窒息,强势的威压极力压制住除洛玉生之外的全部力量。
不论是饕餮、南宫卿,抑或是云无心等人,都顿在原地,无法动弹。
最甚者,是上古凶兽饕餮。
它生着一张丑陋人脸,惊惧的神情毫不遮掩,宛如见到了来自地狱的恶鬼一般浑身发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数道剑落在饕餮上,顷刻间,饕餮哀声嘶吼着。
饕餮爆出无数的血液,其血恶臭难闻,不是鲜红,而是枯黄中隐隐发着黑。
它惊恐万分,但却不是因身上的剑伤,而是因为洛玉生。
“你究竟是——!”
它掉头就跑,根本不愿细思。
洛玉生足尖一点,便从原地冲出,转眼又到了饕餮身前。
饕餮方才反应过来,一剑便刺来。
它连忙旋身躲开,气喘吁吁。虽然身形庞大,动作却不失灵活,甚是敏捷。
洛玉生紧随其后,无论它逃到哪里,她都会迅速击出。
数十招过后,洛玉生单方面不断进攻着,饕餮只是一味在逃,毫无反击之意。它的血色双目里充斥着惧意。
它的不作为让洛玉生感到有一阵恼火,加快了攻速。
饕餮在极端的恐惧之下,想起什么,一挥爪,水波漾动,连云无心在内的五人身上被抽出一道脉络状的光束。
云无心反应及时,挥剑在空中斩断了饕餮控制的凶力,她脊骨处抽出的草绿色光束落回了她体内。
她大喝一声:“是灵根!”
剩余四人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抽出灵根,轻则修为全失、做个凡人,重则连神智皆无,从此疯傻一生。
陆云止闻言立刻操持手中的剑斩断了饕餮的无形之力。
饕餮见状加快了抽取灵根的速度,云无心毫不犹疑朝着她们头顶挥去,蓦然,一道墨鞭在空中抵挡下了云无心的剑风。
眼见着尤觉浅、乐今宵以及侯尽曲三人的灵根被饕餮抽出,不论是云无心还是陆云止,都没来得及阻止这一切发生。
三条分别是银白色、赬红色和棕褐色的灵根,完完整整地从她们的体内取出,下一刻,饕餮张开了血盆大口,将其吞吃入腹。
它的额头顿时变得皱皱巴巴,像是怒极。
“只有三条!三条……根本不够吃啊!”它恨恨不已,冲着南宫卿吼道,“快杀了她,都是她的错!快点,将她的灵根抽出来交给本座!”
“您需要她的性命还是灵根呢?”南宫卿不紧不慢地发问。
“全部!全部!先抽灵根,再杀了她!”饕餮不耐烦地催促道。
只转头向南宫卿吩咐的这一瞬,洛玉生手持问心再度斩来,直朝着饕餮的脖颈。
她无法判断饕餮的弱点究竟在何处,但脖颈是绝大多数生灵的弱点,唯有一赌。
她瞅准时机,一招制敌的机会只有这一瞬间,在饕餮暂无防备的这一瞬,问心剑如离弦之箭。
不出她的预料,问心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饕餮的脖颈。
它脖子上的皮肤也是半透明的,皮肤包裹着的血管清晰可见,有几根尤其粗壮,大约是重要的命脉。
她施加力道,问心朝下割了下去,雪白的剑身染上枯黄晦暗的兽血。她感到一阵阻力,使她难以继续。
洛玉生再次按照阿姒指引的方式运转了一回灵力,催动力量迸发,额间印记闪耀着。
“呃啊啊啊啊啊啊——”
饕餮的声音变得粗哑怪异,约莫是喉咙被切开导致的。
这情形,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眼神恍惚了一刻,眼前景色闪烁,迷离间变成了另一个场景。
那里更加昏暗,并不是水底,却四处流淌着腥臭的死血,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暗涸的黑血。
此地杀意盎然,凶魂之力弥漫在空气中。
但比杀意、凶魂之力更为强盛的是她的剑意。
她一袭白衣,却连衣角都未曾沾染半分血腥,只手中之剑,为枯黄晦暗的兽血所污染。
白衣蹙眉,剑下的凶兽饕餮,已失去了意识。
洛玉生感到胸口一阵痛,转瞬从记忆深处抽离,回归清醒。
她垂眼看去,饕餮趁着她走神,脱离了她的剑下,兽角深深陷入了她的胸膛,血液随之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