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在七曜仙池里,她也因着羞赧没有直视阿姒的身躯。
她是如何知道,阿姒小腹处有一颗痣的?
阿姒注意到玉生的指腹停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个位置似乎有一颗小痣。曾经在穷奇幻境中,她借着“梦境”与玉生有过一时欢好,那时,她亦是爱怜般地抚摸着这颗小痣。
玉生便这样欢喜一颗痣吗?
她虽有不解之处,却也由她去了。倒是未曾察觉,玉生现下的停顿,并非只因怜爱。
而是还有疑心。
玉生是不知道那件事并不是她的梦的。
洛玉生正想深思下去,腕间的手环忽然闪烁起来。
这是提醒她,该到她上场对决了。
还以为要等到黄阶、玄阶、地阶比完才会轮到她们天阶的比试,却不想比试来得这么快。
昏暗的屋内陡然亮起的手环,令她夺回了一定的理智。她终于意识到,这样违背了她的理念。
阿姒似乎发现了她神情中的豫色,转而紧紧拉着她的手,希望她不要离开。她的眼眸中水光潋潋,像是撒娇。
从情意上说,她宁可放弃一切名声和成就只留在阿姒身边。可她终究是个感性胜不过理智的人。
她横下心,从阿姒冰冷的手心中挣脱开来。在她耳边留下一句:“抱歉,今日的事是我冲动,待试锋会结束以后,我会……给你我的答案。”
洛玉生转身,一边穿好衣衫,一边往外走去。
阿姒陡然从床榻上坐起,任由素纱衣衫零落在身上,“答案?什么答案?你为何……为何就不能现在就说……”
身后传来阿姒透着绝望的话语,心脏猛然感到贯穿般的疼,她步伐顿住。腕间的手环闪烁得更加急促,仿佛在警醒她时间不多了。
再多不舍也无法言说。
“对不起。”
她终究是离开了屋子。
玉生比谁都清楚这给阿姒带来的伤害有多少,可她别无选择。
试锋会是不能错过的比试。只有尽她所能站到高处,她才有选择的权力。
也只有那样才能让阿姒和自己都不必忧心未来,才能给阿姒幸福。
*
试锋会第二轮的场地上有四个擂台,台上分别写着天地玄黄四字。原来四个阶层是同时进行比试的。
转念一想,这样安排似乎更好。黄阶之间的对决往往很快就能结束,而越到高阶,要决出胜负便越是需要更久的时间。天阶修士比完一场的时间,足够黄阶修士比上十几场乃至几十场了。
此时,黄、玄、地三阶都进行着如火如荼的比试,只有天阶停滞不动。
想也知道,是因为比试中的一方——洛玉生——迟迟不到场。
她迅速来到了天阶擂台边上,负责作为天阶擂台的擂官的人对洛玉生来说有几分陌生。不过,通过他的长赢宫服饰以及那张深邃张扬的脸,也能猜到,他应该就是南宫卿的哥哥、长赢宫宫主——南宫泛。
这俩兄妹长得还真是像啊,站在一起的话,一眼就能看出是亲兄妹的程度。不像她和阿姒,任谁看了都不觉得她们是亲姐妹。虽说本来就不是亲姐妹就是了。
南宫泛的脸色不善,开口便斥责了她:“比试开始已久,为何迟迟不来?做什么去了?”他满脸不悦地上下打量洛玉生。
他的眼神里并不掩饰他对洛玉生的恶意,也不知道这恶意单纯是因为洛玉生迟到了,还是因为洛玉生夺走了他妹妹的天阶第一这个位置。
洛玉生也不想和他争执,这事追论下去,也是她有错在先。于是,她诚恳地致歉道:“抱歉南宫宫主,我现在可以上去了吗?”
“哼,无礼的小辈。”南宫泛冷哼了一声,点了头,放她上了天阶擂台。
对手她在之前没有见过,既不是师姐白杨、也不是南宫卿。
那是一个气质冷淡出尘,衣着洁净,服饰连同皮肤都极为雪白的女子,唯独腰间那柄银白色长剑上镶嵌的翠玉有一分颜色。
她的服饰与陆云止有几分像。
洛玉生首先想到的便是惊鹊宗的云无心。
果不其然,在正式开始对决之前,面对的人语气平静地进行了自我介绍,话语中丝毫没有对她来迟后的不悦。
“我乃惊鹊宗,云无心。请赐教。”
她与洛玉生同为剑修,云无心的剑意并不逊色于洛玉生。
每个人的剑意都有不同的特质,譬如洛玉生的剑意便如和煦的阳光,而眼前这人……
不大好描述,若单纯地总结为寒雪般冰冷刺骨,并不足够贴切。更像是冰天雪地中的一株雪莲,比单纯的雪更添了一分生机。
“寒灯门,洛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