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师姐在这一代中威望颇高,且只认自己以为对的理。譬如她也曾经对洛玉生有过偏见,但在她与钟湖一战之后,偏见便消失了。
以及,她坚持认为洛玉生绝无可能是杀死钟湖的凶手。理由是,她觉得杀死败给自己的对手毫无意义。
自此是认可洛玉生的。
洛玉生也不能说站出来指出阿姒不够格的白杨师姐等人是错,修仙界本就是个用实力说话的地方,在她们眼中只有力量算数,自然不能像她一样理解阿姒的好,更不能像她一样欢喜阿姒。
当然,理智上她是能够理解白杨师姐的,不过也仅限于理智。
出于私心,洛玉生还是下意识准备开口反驳什么,却被掌门的目光制止了。
掌门转而看向她身边的阿姒,带着些许期望的眼神,嘴角微微扬起。
“洛玉姒,你可有话要说?”
阿姒下意识皱眉,这西陵岫的表情神秘莫测,竟让她生出没有底气的不安来,有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但她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凡界是不可能有人能看出她的身份的。至于神界那些神,有两界之间的法则约束,也难以来到凡界。
只要待在修仙界就没关系。
她知道西陵岫大抵是知道她并非没有实力,只是不知这个结论纯粹是出于西陵岫的推论,还是她真的看出了什么。
不,若她真的看出了什么,也许就该知道,钟湖和之前那两名门徒的凭空消失,是出自她手。
她无非是想让自己展示出真正的实力,不仅能让那些对自己有意见的人闭嘴,还能了解她的真正力量,一举两得,真是好计划。
可她为什么要顺了西陵岫的意思?
“掌门希望我说什么?”她将问题推回去,平静的神色下看不出她的一丝想法。
但西陵岫也不着急,既然洛玉姒选择装傻,她何不将话再说得清楚一些?
“本座并不认为洛玉姒是无用之才,即便是你们之中也难有能比得上她的人。”
“掌门……?”白杨震撼不已地看了看貌若天仙但身形纤弱的洛玉姒,又看向掌门,不确定掌门是不是在开玩笑,但这表情好像很认真。
即便是洛玉生,也不禁疑惑不解,阿姒从小身体状况就没好过,这样的体质本是不利于修仙的。
可西陵岫绝不是会放出大话的人,玉生又偏头看向阿姒,阿姒的眼神并没有落在她身上,自然也没有盯着掌门看,眸光忽明忽暗。
“掌门莫不是说笑了?在场哪一个不是内门挑选出的佼佼者,她不过才入门两年……”有一名师姐实在忍不住,还是当着掌门的面说了出来。
白杨也极不理解,“还请掌门不要戏弄我等。”
所有人都看着掌门,眼神仿佛在诉说着,必须要掌门给个说法。
而就在这时,洛玉生却只看着阿姒,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问她:“阿姒,是真的吗?”
阿姒转头看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事终究还是让玉生起了疑心了。
可恨的西陵岫,非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嘴。
她回望向洛玉生,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或辩解什么,也许用什么辩解都没有用。
说了,她会相信自己吗?还是和前世一般,只相信她的所见所闻,相信众人的判断。
还是不会吧。
“嗯,是真的。”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正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见。
西陵岫的眼神再度变得深邃难辨,思忖着洛玉姒突如其来的坦白。
但这一点无疑对她是有益的,于是她道:
“本座认为,若只是口中言说不足以服众,也难以让流言蜚语消散,不若当着寒灯门上下全部门徒的面,展现一番。”
白杨还没从洛玉姒说的那句“是真的”里面缓过神,还不清楚她是自大狂妄还是之前一直隐瞒着实力,又听到掌门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不禁抱拳,问道:
“掌门大人,同门之间斗殴是触犯门规的,若我没记错,钟师弟和……”
西陵岫抬手打断,她现下并不想议论任何关于这件事的内容,钟湖之死已经让她极为头疼了。
“斗殴被禁止,是因先辈不愿见到门徒之间相残,若有长老在场护卫,点到即止的切磋,从来不是违背门规之事。钟湖被罚,是因他辱没寒灯门的荣耀、平日不思进取,无视门规羞辱同门,甚至故意在旁人修炼心法时出声扰乱,险些致使同门走火入魔,生命岌岌可危。”
这些事——尤其是西陵岫说的后面那件事,也就是指阿姒当时被扰乱心法运转这一桩,大抵不为人知,因为当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钟湖和洛玉生之间的私下对决之中。
但当时西陵岫并不在场,却毫无遗漏地了解了事件原委。洛玉生甚至不知道在寒灯门内有几件事能瞒住这位手眼通天的掌门。
切磋之事已定,阿姒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这一代里大多数人认同的最强者白杨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