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桫打马赶来时,路过一位老人,那老人步履轻盈不见蹒跚之态,提着一壶用红布条装饰过的酒,摇摇摆摆走在前面,身后一左一右跟着两奶娃娃,也给他提酒。
青砖石板上,处处是喜庆的痕迹,不过,冷清了些。
雁桫赶了一天的路,还是没能赶上兄长的婚事,心中不免难过,但一想是兄长的大喜日子,不能这样悲观,雁桫整理衣襟,先去看望爹娘。
子时,雁桫从爹娘屋内走出,往兄长的院子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那种诡异的隐隐的不安,始终萦绕心头。
更晚时,雁桫收到了一封拜帖,来自祝聪。
他心下怪异,他和祝聪一行人分明是三日前分开,虽然平日里也会常常联系,但没有这般才分开就要见面的情况,若是祝聪受邀前来,拜帖怎么也不会送到他手上,可人估计已经在外面等着了,雁桫便整理衣着,动身去看。
果不其然,祝聪躲在一处阴影里,看清是他了才现身。
“祝兄,此番前来,所为何事?”雁桫道。
祝聪神色里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巧妙地与雁桫今晚的不安对应上。
祝聪搓着手,有意往竹海看了几眼,不清楚在看什么:“无事无事,来找你的,本是想来喝个喜酒,但来晚了,又实在挂念,雁兄,陪我去镇上喝两杯如何,明日一早我再亲自去看望你兄长。”
雁桫不明就里,祝聪什么时候跟他哥关系这么好了?但他也正好没喝上喜酒,就当弥补缺憾,一道去了。
祝聪一杯一杯下肚,根本拦不住,像是今晚有件什么让他极其兴奋的事,等雁桫也喝迷糊时,拉着雁桫说了些话,雁桫睡眼朦胧,大概是听了,不过醉了。
次日一早,雁桫与祝聪一同回了竹海。
他们来得巧,刚一到场,就看到一个人疯了似的从雁青屋里冲出来,身上堪堪披着一件雪白衣裳,其余什么也没穿,随之出来的是满脸担忧的雁青。
雁青衣冠还算整齐,不过也是草草整理的,他上前想扶住跌倒的宁全,被宁全一掌拍开。
“滚!”
宁全本就没站稳,这一挣扎让他彻底跌倒,嗓子是哑的,可这声滚却仿佛沾了血,从喉咙里嘶吼出,他的手死死扣着青石板缝隙,双目染红,像是要流出血泪。
雁桫全然不解此刻的状况,身边的祝聪莫名上前,嗓子眼掐着恶心的柔情蜜意:“宁公子,你还好吧?”
宁全的脸瞬间血色尽失,煞白一片,双唇止不住哆嗦:“你……你……”
轰——
祝聪整个人被一道无形的掌风掀飞,一连撞断十多根墨竹,飞了好远,最后撞到一座假山流水上,满口血沫,狼狈不堪,却止不住在放肆大笑。
宁全看了看雁桫,看了看雁青,眼睛里流露脆弱与茫然,他不要人扶,自己站起来,跑掉了。
雁桫被宁全那一眼刺中,唤醒了某些记忆。
就在昨晚,祝聪在与他喝酒时,勾着他肩膀,洋洋得意地跟雁桫炫耀。
雁桫原本没怎么听,但一听到幻境仙人,又下意识认真听了起来,祝聪先是问他向幻境仙人许了什么愿,雁桫如实作答,而祝聪听后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故弄玄虚地问他“你知不知道我许了什么?”雁桫摇头,然后就听到,祝聪在他耳边说。
我要给宁全施个幻觉。
要他大婚那晚行房,看到的人,绝不是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