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这!
吴骞问出一个无人思考过的问题:“当初死在伏羲道的人,是怎么处置的?”
伏羲道只在华山大会时开启,可进去的人,要么过关,要么横死,连主持都不能轻易进入,那些死去的人,被埋在了哪里呢?他们的尸首,可有安息之地?
痴人镜中,发生了内讧。
祝聪两个耳朵往外汩汩冒血,猛推了宁全一个踉跄,估计是在怪他乱带路。
宁全蹙眉,神色略显嘲讽,像是在说,我可没让你们跟着我。
宁全之外的人,没有一个能好好站着,要么跪在地上抱头,要么晕倒在同伴身上,有的耳朵流血,有的是鼻子,有的是嘴。
只有宁全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原地。
鬼叫声太吵,他们没办法用嘴沟通,宁全从一个倒地人身上翻出笔墨和没用过的符纸,动笔写起来。
“你们别瞎跑。”
符纸就这么大,控制大小也能多写点,但宁全懒,一句话讲到位就不想说废话。
给他们展示完,他走到一个鬼影前,动口,只有他和鬼能听见。
“为什么引我过来?”
为什么,要在他脑海说话,要他转身,把手放在冰冷的石壁上。
这一问,周遭刺耳的叫声渐渐平息,蹲在地上的祝聪怔怔看向宁全。
一个少年在鬼影中看到死去的娘亲,娘亲在笑着朝他招手,少年神志不清地跪行过去,他的“娘亲”露出狞笑。
“啊啊啊啊啊啊——”
他被鬼影拖行到深处,紧接着是骨肉被啃咬分裂,撕心裂肺的惨叫,还有一种很满足的进食声。
宁全怒视鬼影。鬼影嘿嘿一笑,告诉他,那个人不听话,不听你的话,到处乱跑,我们替你惩罚他。
祝聪冲过来抱住宁全大腿:“你救救他,我弟弟被拖走了,你这么厉害能找到这里,你肯定知道怎么救他,他才十九岁,快啊!”
宁全不喜欢旁人动他,但情况万分紧急,他先让鬼影还人。
鬼影歪歪头,说死了,死人也要还么?
宁全咬牙。
他选伏羲道,孤注一掷,他无所谓,孤身一人了无牵挂,赢则翻身,输则消失,他想赢,愿意拿自己的命去赌,可他根本不想有人强行把命挂在他身上,要他们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活到如今,有几时感受过人间真情?
他凭什么要因为这些莫名其妙跟着他的人苦恼?他凭什么要被冠上莫须有的责任感?
如他所料,祝聪开始骂他见死不救了。
我一定要救你们吗?我是神仙?我是雁青?我一没能力二没慈悲心,你到底该求谁啊?求错人啦!
宁全抓着祝聪头发迫使他抬头。
他多想笑着告知祝聪。
咱们一起死在这。
我陪你们,好不好?
他双目通红,在腹中打转的恶语最终没说出来,咬字很重:“让他们别乱动,我想办法。”
声线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抖。
气疯了,害怕了,还是什么,随便吧。
祝聪被他揪得生疼,一时也顾不上任何道理,扯着嗓子:“你想办法,就是你把我们带到这来的,这就是你想的办法,你害死了我弟弟!”
雁桫艰难出声:“祝兄,跟他没关系……”
祝聪冲他吼:“你闭嘴!!!”
伏羲道外,主持五人面色凝重,无一人说话,半晌,雁青起身。
樊将有所警觉:“雁兄,去哪?”
雁青:“我去一趟。”
樊将冷笑:“没想到你也有犯傻的时候,我不拦你,去吧。”
吴骞第一个反对:“你不拦我拦,雁兄你绝对不能去,我们任何一人出手都是犯了大忌,再是根本不清楚他们是进了什么地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请出蓬莱四仙,这种事只有神仙能救,你还是快快联系降重仙人吧!”
雁青也用神识试图联系,可回应他的,是一片安静。
其余几人,只有樊将联系上了幻境仙人,樊将传达道:“无论何事,不许入道。”
吴骞:“让我来,我家长老最善良。”
樊将:“尘缘长老入世多久没点音讯了,你联系得上我以后姓吴!”
吴骞:“好好好,你等着,今天必须让你跟我姓。”
樊将:“联系上了吗?”
吴骞:“莫催莫催。”
樊将:“哈哈。”
第一柱香,燃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