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全:“有何不敢?有人做贼,我心什么虚?”
赵霖生挺胸:“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信。”宁全真诚道,“不过有件事你也要信,就算你现在把我分尸了,明日我还能完完整整地出现在你面前,而且你动手不出一个钟头,闫羌就会杀到这来。”
宁全转用一种兄长口吻,眉眼含笑:“你最近要升职吧?还是不要给自己的前途添麻烦,闫二好大一官呢。”
赵霖生险些给他唬住:“你竟然知道搬那姓闫的来压我,你们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不好,你要是这么造我的谣我可生气了。”宁全食指隔空点了点他,“好弟弟,明面上我就你这么个弟,私底下就不晓得了,你以为我爹这老狐狸真能任你们母子二人摆布?盯着我这位置的多着呢,比一个表弟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多的是。”
赵霖生隐隐担心过,如今再被宁全提点,着实怀疑起来,都忘了他是来找宁全麻烦的。
宁全提着行李箱,大步离开。
他回来一趟,谣言便不攻自破了。
回到闫家,闫羌在等他。
宁全把行李箱搁置在门边,视若无睹地把外衣去了,拿了把金兰折扇,边扇风边看起了话本。
闫羌:“什么天了还扇风,风寒才刚好。”
宁全:“我火气重。”
“今天去了哪里?”
“先去集市买了两屉小笼包,午饭吃的张记葱油拌面,在树底下看几个小屁孩斗蛐蛐,然后……”
他看了眼闫羌犹如审判的眼神,嘴皮一碰:“该去的不该去的都去了。”
闫羌抱手沉默,忽而笑了下:“我管不住你。”
宁全挺骄傲:“知道就好。”
“咔嚓。”
一个银手镯把他手腕牢牢铐住,宁全瞪大双眼:“你疯了?”
闫羌拿着手铐另一端,像牵狗一样把他拽起来,低头在他脖子上嗅了嗅,弄的他怪痒:“硝烟味,周诩车上的香水,你家院子那簇白兰花,短短一天你竟过得这么精彩。”
闫羌手托着他腰,往胸口摁:“这腿不妨打断。”
宁全使劲推,闫羌跟座大山一样纹丝不动,被迫和闫羌宽大的胸膛紧紧相贴:“我以为你只是流氓,没想到还是个变态。”
闫羌吻了吻他薄薄的耳廓:“随你怎么想,你只需要在我身边喘气就行。”
宁全:“我什么时候能从你身边滚蛋?”
“做梦。”
宁全磨牙,突然,世界颠倒——他被闫羌打包扛在肩上,条件反射顶膝,见闫羌要出门,瞬间慌了神,这个男人带给他的未知恐惧比一切枪林弹雨都要来的可怕:“你又要干嘛?”
闫羌的嗓音从下边传来:“带你去洗洗,脏死了。”
“我自己会洗。”宁全挣扎,“放我下来!”
这破身体烦死了,体弱还多病,宁全根本不能把力气使出来。
闫宅后方有一汪热泉,宁全被扒得只剩里衣,紧接着被丢进去,丢□□似的。
他在水里狼狈地呛了几下,把湿了的头发撇到边上,怒视罪魁祸首。
闫羌冰冷的眼神扫下来:“你这副样子新鲜的很,我不讨厌。”
宁全真情流露:“我讨厌你。”
闫羌拿他的话当耳旁风,在泉边蹲下,指节没入水几寸:“温度刚好,给你十分钟,时间一到我来接你,没做完的我会帮。”
说罢,闫羌把手铐锁在了泉水边上一个U型钢管上,转身离开。
宁全扯了扯,想骂人,单手让他怎么洗?
办法总比困难多,宁全真单手洗完了,里衣全湿不能穿,因为手被铐住了没法换下来,他只想在十分钟搞完,匆匆上岸,把浴衣往身上一披。
空出来的手握着两条浴衣带,有点不知所措,因为被铐的低,导致他只能跪坐在地上系带子,两手艰难并用,打了一个松松垮垮的结。
闫羌来了。
听到脚步声,他手一抖,两条绵软的带子完全卸了,浴衣随之敞开,里面是湿透的白色里衣。
他心骂闫羌肯定提前了,揪住浴衣两边把身体盖住。
闫羌给他把手铐卸了。
宁全:“你干嘛不早打开?”
闫羌冷冷道:“这是教训。”
宁全起身,背对闫羌想把浴衣结打上。一双大手从两侧穿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带子,动作顿了顿,低沉的嗓音响在耳畔:“里面衣服怎么没换?”
宁全:“赖谁?”
“现在换。”
“我要回去换。”
闫羌微怒:“外面冷,你到底能不能爱惜自己的身体一点?”
热泉里通常会放调理的药酒或是草花,有排毒活血之效,含着药的水气自水中氤氲而上,附在本就滚烫的皮肤上,药渗透进血液中,像是要叫人骨髓都翻滚起来。
宁全感觉脸越来越热:“你转过身去。”
闫羌真转身了。
宁全盯他后脑勺,确定这人不会突然转头,才不情不愿地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换上干净清爽的浴衣,打死结,如果带子够长,怕是能打出中国结。
“好了。”他说。
宁全换衣服的动静跟个猫似的,听得人心痒。
闫羌转头就看到一张莲子般白生生又不耐烦的脸,才升起的怜惜之情被浇了个狗血淋头,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你刚才的动静像耗子。”
宁全:“?”
滚你爹的。
回去时,闫羌又给他扛了起来。
宁全完全不懂,这人是觉得自己是他的所有物?心情好了想抱就抱,心情差了想扔就扔,方才扔进池子里,水深一点他真能溺死。
还我不爱惜自己。
你懂个屁的爱惜。
这段路难免遇上结伴的家仆,他们似乎都习惯了。
宁全不可能习惯,手死死挡住脸。
闫兮儿披着云裳看月亮,正巧瞧见他们从不远处经过,她看到了宁全的极度害羞和不情愿,还有闫羌霸道蛮横的行事风格,轻轻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