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兮儿点了点头。
宁全:“我问旁人,他们都说看不见,唯独你说能看到,所以,这是个什么玩意?”
“其实,我也不算清楚。”闫兮儿歉然一笑,“我能看到,大概是因为当年给你和阿闫系上的时候,我在场。”
果然是他和闫羌。
“你的命格比普通人家还要浅,通俗的话来说,你像风筝,随时会飘走。”
“那闫羌呢?”宁全问。
“阿闫,你可以想象成一块保你平安的石碑。”
“请来的算命先生说,阿闫的命格像树一样深深扎根在这片土地上,你和阿闫是在同一天出生,你们有缘,所以就用这根绳子把你们绑在一起。”
宁全盯着这红丝:“具体有什么用?”
闫兮儿作思考状,须臾,道:“我想,这线会在特殊情况起作用,不过具体的,你可能要亲自问问阿闫。”
宁全一个头两个大,他一问,闫羌那两嘴皮跟上锁一样。
几日后,宁全在嚼年糕的时候,有人急匆匆来报,说闫二在返程火车上遇刺,身受重伤,血流不止,还颤颤巍巍道二少爷或许这次……
闫兮儿着急得食不下咽。
宁全喝两口甜茶,翘着二郎腿,全当听了个不好笑的八卦。该吃吃该喝喝,到晚上就合衣睡觉,这副无情的样子恐怕会传到闫羌耳朵里,但那又怎样,他有义务对闫羌的死活抱有任何多余的感情吗?
宁全就抱着这种心态,把自己灌个半醉,晕乎乎软绵绵地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也不好好盖,衣服也不好好穿,金丝雀这小日子过得舒服得很。
当晚,报应来了。
中枪昏迷那几天,宁全的意识进入了一个空间里,这大概就是0709所说的紧急避险,像一个意识黑箱。那里有一张可以卧躺的沙发,还有一扇打不开的红门,突兀地立在黑暗中。
因为只有意识,所以他不会饿也不会渴,像是怕他无聊还给他摆了几沓旧报纸,他一般拿报纸盖脸上睡觉。
哦对,他还翻出一副扑克牌,就着地板叠桥牌,基底快完工了。
能干完的事儿干到一半被打断了,心里不怎么舒坦,老挂记着,宁全老记着他那副牌。
闫羌不许他乱出门,宁全天天出,天天出,翻墙都要出,大张旗鼓地出,像是在昭告天下能拦他宁全出门的人还在娘胎里。
监督他的人不是瞎子也不是哑巴,肯定会跟闫羌汇报。
宁全睡的正香,门突然被敲响。
外头下着大雨,雨声混杂着敲门声。
宁全穿裤子,才套进一条腿,外头的人催命似的像是要把门砸烂,搞得他怪紧张,着急忙慌地把另一条腿套进裤子里,往上提了提,匆匆去开门。
门一开,他以为是恶鬼索命。
“闫羌?你不是要死……!”
眼睛一睁,面前是他未完工的桥牌。
等等!
发生了什么?
宁全不出意外把自己灌醉,也不出意外记忆断片,零碎闪现在眼前的记忆不多,只记得他刚穿上的纯棉大花裤被物理意义上的扯烂了。
他腾一下站起来,神经中枢神经末梢全身上下各个器官开始强行工作,可惜现实太过残酷,导致齿轮卡壳电线烧坏,让他懵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因为最后一个记忆片段是像山一样压过来的人。
宁全:“00000007,现实的我该不会……”
0709:【我也很意外,你的大脑居然会觉得自己要死了所以紧急开启避难模式,噢,据说初次体验确实比较疼,逃避是对的。】
“……”
【不过,你居然这么怕啊?】
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宁全身形顿了顿。
“对,我怕死了。”
0709正想继续解释,只见宁全倒在沙发上,两只手盖在脸上模拟丧葬白布。
默哀大于心死。
他在悼念自己死去的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