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涵?你怎么会来这?”宁远骁一把掀开扒拉他的新欢,“你先滚开。”
新欢撞翻桌子的动静惹得更多人投来目光,杨阡没那么八卦,可砸坏东西就是另一回事了,他注意到这个女人不简单,索性不开腔,和蒋缺在一旁凑热闹。
安涵不欲同他多言:“儿子呢?”
宁远骁僵硬地扯出一抹笑:“这么久没见了,这是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吗?”
不用猜,宁远骁都能知道安涵墨镜后的眼神,看狗,看畜牲。
安涵抬了抬下巴,立即有一个秘书打扮的人扔了一叠照片,里面全是宁远骁这段时间和谁来往,和谁说过话和谁暧过昧,便利店大爷都有,就是没有宁全。
宁远骁:“难怪,难怪我总有种奇怪又熟悉的感觉,你又让人跟踪我了,你这爱好能不能换换?”
换作以前,安涵会骂他狗东西死性不改,你要是安分犯得着我这么谨慎?如今,安涵只沉默,她也清楚,沉默能让宁远骁更不痛快,这男人最见不得有人忽视他。
有钱人真是神奇,像杨阡像安涵,和年轻时没什么两样。不过,安涵的气质倒是越发冷艳高贵,美得不可方物。
安涵摘下墨镜,果然是看狗的眼神。
杨阡注意到,宁全的眼睛和安涵很像,眼角比较开,狭长的眼型蜿蜒至尾端,属于清冷挂的,不过宁全的情绪更丰富点,也更为鲜活。
还真是这两人的孩子。
虽然杨阡从没信过这里的人传宁全是两个男人生的这种谣,不过见着了亲生母亲,算是彻底打消了离谱的疑虑。
而且,宁全要见到妈妈了。
周围人在窃窃私语。宁远骁笑脸越来越僵:“怎么?跑这么远特地来让我难堪?”
他说话真的很冲,谁听都有无名火。安涵早就骂过几百遍自己眼瞎了:“儿子呢?”
宁全被他带走这么久,安涵除了定期打赡养费,基本没问过儿子怎么样,宁远骁还以为这个女人厌恶他到这个份上了,亲骨肉都可以视而不见。
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
宁远骁往杨阡那瞪了一眼:“谁知道,跟人跑了吧,你知道的,儿子随我,什么都像,性格像长相也像,说不准……”
他刻意放缓语速:“性取向也是。”
杨阡眼神一变。
安涵反手给了宁远骁一巴掌。
安涵早就被宁远骁气过,也熟悉这种感觉,她很快调节好,冷冷道:“我警告过你,我随时能让你蹲大牢,告到你倾家荡产,趁我还能好好说话,儿子到底在哪?”
好久没被女人打了,宁远骁大概真是个变态,觉得怪香的,他笑:“真跟人跑了呀,那呢,跟他跑了。”
宁远骁指杨阡。
嗑瓜子的蒋缺一悚,忙不迭把嘴里的瓜子壳揪出来,他脑子转不过来,理不清他们是好的还是坏的。
杨阡礼貌一笑,接招自如:“嗯,令郎我这边负责安顿,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杨阡,这儿的老板。”
说实在话,乍一看,这个男人不像老板,像来玩的。他开口,随和沉稳,场子一下就平了,又像个老板了。
杨阡给安涵的感觉不差,可能是有某个人做衬托,她点头:“你好,我是宁全母亲,请问我儿子在什么地方?”
杨阡:“应该放学了,在我那写作业,要见他吗?可以喊他来一趟,也不远。”
安涵笑了笑:“麻烦了。”
杨阡打了两个电话,没接,打算发微信。
宁远骁心血来潮也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他很想知道,宁全要是看到从没关心过自己的妈妈来了,会是什么表情,也会像厌恶他一样厌恶安涵吗?
他在出身和地位上没能和安涵平起平坐,企图在这些事上找存在感。
他们发信息那会儿宁全还没醒,他打完救护车电话后才注意到。
两个小红点。
杨阡:【忙吗?来一趟棋牌室,有人要见你。】
宁远骁:【滚来棋牌室。】
宁全盯着这两条微信,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两人是怎么在同一时刻给他发类似信息的?
如果单有宁远骁这几个让人一看眼皮狂跳的字,他才不去,可杨阡发话,还说有人要见他。
宁全找了辆自行车,十分钟赶到。
他也见到了是什么人要见他。
是妈妈。
宁全心底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忘记把自己搞干净一点,现在像个在泥地里撒欢的小狗一样,浑身脏兮兮的,脸上也是,宁全有些局促,他从未这样局促过,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还是垂在身侧。
有血缘关系的人,哪怕许久未见,也会生出超越陌生人的亲切感,而且宁全感觉,很久很久以前,安涵也曾温和地抱过他。
母子二人相见的场面,可以用平静来形容,或许找不到其他词来描述这一画面,两人都很平静,宁全立在十米外,晚风吹着头发。
安涵走向他。
没在宁全脸上看到想要的表情,宁远骁颇为不快。蒋缺倒是挺为宁全高兴,典型的皇上不急太监急,皇上不乐太监乐,他开心之余,看了眼杨阡。
诶?
他怎么感觉,他大哥的神情,有那么点落寞?
旋即,杨阡又笑了下,让那点落寞转瞬即逝。
不是离得远听不见的缘故,而是二人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