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全搞不懂他对杨阡到底是什么感情，纯粹好奇心作祟想要尝试未知领域，还是他内心其实渴望像哥哥一样的照顾来弥补父母爱的缺失？

到底是什么……

好想知道……

仿佛是为了满足他，宁全半夜惊醒，杨阡近在咫尺。

杨阡没醒。

心跳很快。宁全不自觉屏住呼吸，深邃的眼神里目光如有实质，描摹眼前人的五官，空气给二人的呼吸烤得暖烘烘的。

睫毛，鼻梁，唇珠……宁全飞快舔了下嘴唇，像是迫切想要看清杨阡的唇色，他无意识靠近，反应过来时，已经很近了，近到他稍稍仰下巴，就能搞明白眼前人真实的触感是否像梦中那样美好。

宁全喘气是抖的，一面担心杨阡醒过来，一面是自己不喜欢男人的信念崩塌。

杨阡睡着后是另一副旁人见不着的光景，黑发放下来，看起来又年轻了几岁，确切地说，是柔和了不少。

宁全突然想掐住杨阡的下巴，把杨阡掐疼，掐出眼泪最好，然后他就可以用鄙夷的语气嘲讽回去。

杨阡，你在我梦里可怜死了。

居高临下的你被我弄成这样，可怜死了。

“嗯……”

杨阡的一个梦呓把宁全吓出一身冷汗。他慌忙错开本就没有交错的视线，像个偷腥不成的猫，不得不退守领地，再次背对杨阡，这次是彻底睡不着了。

“三角函数一般都要先化简，嗯？你在听吗？”

陈鸣明肘他一下，给宁全肘激灵了，他三魂七魄终于找着家似的回神，定睛看题目和条件，根据零星的记忆，动笔写了几步，天无绝人之路，他还真蒙对了，很快就把一道三角函数顺溜出结果来。

陈鸣明意外道：“你还挺聪明。”

宁全：“我也这么觉得。”

有人从善如流是乖，有人从善如流就欠。

陈鸣明：“你能不能谦虚点儿？”

宁全盯他，一脸的“您老人家好意思让人谦虚？”

陈鸣明咳了咳：“感觉三角函数你挺会了，我们搞其他的，不等式怎么样？”

“都行吧。”

这么辅导了两个星期，宁全的数学貌似有了点起色，但不多，好歹是比上次多了五分，虽然极有可能选择题多蒙对了一个，起码没退步，让陈鸣明有干下去的心气。

“你英语是怎么学的？”陈鸣明到底还是问出了最想问的。

宁全从小被爸妈逼着学，因为他们想让宁全出国发展，别的科不管，就把英语扶上来，他高二的时候就已经是能出国的水平，托福雅思一考就过。

可能他自己也觉得不会在国内久留，所以其他学科就没认真听，甚至没听。

不过这种说了别人也不会信，更何况他在这个世界，哪来托举他出国的爸妈呢？

宁全托着下巴：“不清楚，可能小时候美剧看的比较多。”

陈鸣明半信：“就没了？”

宁全：“嗯。”

陈鸣明委屈道：“我，我可是尽心尽力教你。”

宁全怕他掉眼泪：“那我监督你背单词行吗？或者你还有没有别的要求？”

陈鸣明想了想：“那你每次考完试的英语答题卡给我，然后监督我背单词，怎么样？”

宁全无所谓：“随便你。这题怎么写？”

周末时间，两人就在客厅度过一个下午，写完作业玩了会游戏，陈鸣明发现宁全简直是个除了学习其他样样精通的奇才：“你真有点东西啊，学东西这么快，我练了好久才把这关打通。”

宁全：“这游戏本来就弱智。”

习惯宁全说话方式，听多了就没这么手痒想打他了，陈鸣明：“你房间是哪个，能参观吗？”

宁全：“不能，我和我哥一起住。”

陈鸣明：“你们住一间吗？”

宁全顿了顿：“嗯，有问题吗？”

“没有，感觉你们感情还挺好的，老听你说你哥，就没听你说你爸过。”陈鸣明躺在沙发上操控角色，随口一说，余光只能看见宁全的后脑勺。

如今听到“你爸”这词，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反感了，可能确实很久没见，毕竟每次见都是当作互不认识。

上次见，宁远骁身边的人又换了，是个长得特像小女生的男生。

这时，宁全接到杨阡电话。

“在家吗？”

“在，怎么了？”

“没事，确认一下，今晚你估计要自己解决晚饭，冰箱里有剩菜，不想吃的话就去街上随便买点，别不吃饭。”

杨阡这大忙人一个月都没跟他吃过几次饭，居然知道他经常减少伙食，估计是蒋缺他们说的。

宁全：“你在棋牌室吗？”

对面听出宁全想来找他，沉吟片刻：“嗯，你待在家里，别乱跑。”

没等宁全答应，电话挂了。

陈鸣明打游戏打得正欢，平常在家管的严可没这么自在。宁全拍了拍他：“行了，今天到这吧。”

陈鸣明：“晚上不学了吗？”

宁全站起来，手抄在兜里：“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