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种环境,还一口气交了三个月房租?这得是多不想回家。
杨阡又情不自禁碾了碾,宁远骁脸更皱了。
“蒋缺。”
正在以蹲坑姿势刷手机的蒋缺突然听到杨阡叫他,吓得手机要掉:“怎么了?”
杨阡莫名说:“你觉得家里还能多住一个人吗?”
“能啊,那些追求者等不到你了都是在家里过夜的,沙发缝里说不准还能找到上一位的口红。”蒋缺如是说。
杨阡:“……”
蒋缺看了看宁远骁:“你不会是想把这人……”
这人不是当地有名的同性恋嘛!
卧槽?大哥难道……难道!
杨阡牙疼地看着蒋缺五光十色的脸:“不是他,啧,当我没说。”
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疼晕了,反正宁远骁闭眼不动了,李剩过来:“哥,那边都处理好了,还有什么吩咐?”
杨阡和蒋缺同时看过来,后者贼兮兮地笑。杨阡:“你多跑一趟,把这人扛回他家。”李剩狂抽自己嘴,非来揽什么活显得自己多勤快。
晚上十一点,宁全被宛如雷鸣的轿车声吵醒,跳下床看向窗外,非要看看是哪个神仙开车这么嚣张。
心有灵犀,他从上方往下看去,一如很久以前,三人也抬头看了过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没有泼水等意外,除了中间这位一如既往地八风不动,左右一胖一瘦不约而同和他打了个招呼。
神奇了。
宁全的所有身心不适一扫而空。
上下左右的居民被这阵仗吸引住,接连探出头来围观,甚至转个脖子就能跟其他住户七嘴八舌起来。
这场面莫名像低配版霸总强取豪夺,在蒋缺和李剩二人浑然天成的气质加持下,又幻视山匪进村抓压寨夫人。
宁全一脸懵逼地打开门让山匪转世的三人进屋,他们先是对环境来了一套全方位的眼神批斗,外加逼格十足的啧啧啧以示评价。
宁全没关系,反正这也不是他家。
看见已经收拾完毕的行李箱,杨阡满意地挑了挑好看的眉梢——虽然收拾东西也是拜他所赐。
李剩捏着鼻子,逼真地“呕”了一声:“什么味儿,死耗子?”
蒋缺:“看看这地板,我的妈,一脚下去凑齐大半张元素周期表。”
李剩:“文化人,我就知道九九乘法表。”
宁全的活动轨迹极力收缩,基本只用床,沙发和床头柜,其他的一概不用,怕随手翻到什么big surprise,沙发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起皮翘弹簧都算好了,宁全搞来了两层报纸铺着,他自己都没怎么坐。
这三人,尤其是山匪头子,一来就在报纸垫着的沙发上落下尊臀,这么宽的地像是纳不下他老人家的大长腿,两腿分开,十指交叉,造型十足。左右护法也紧随其后,不过因为没位置了,坐在两边扶手上。
架势是来谈判的。
不是说他三天内走嘛,明天才到期,怎么找上门了?就这么迫不及待盼他睡大街?
李剩笑嘻嘻:“小伙几,你走运喽。”
杨阡开口,咬字清楚简练,有几分正式的味道:“宁全,给你两个选择,一,回家和你爸爸住。”
宁全翻了个白眼。
“……”
眼睛大,白眼就是比别人标准哈。
杨阡有点想笑,没憋,用鼻子轻笑了下:“二,跟我们走,我们给你提供地方住。”
宁全眼神一动:“跟这地方有区别吗?”
蒋缺:“区别可大了,一个天一个地,空气清新,还干净整洁。”
宁全目光一一扫过他们三人,最后落在杨阡这张俊脸上:“你们是想让我做什么吗?”
宁全是个相信天上不会掉馅饼,万物能量守恒的忠实信徒,不会有人莫名其妙给他好处,除非他身上有利可图。
杨阡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两人都无法从对方眼里看出任何破绽,一个坦坦荡荡,一个讳莫如深。
杨阡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同几年前相比,五官已经长开了,俊秀的眉骨与高挺的鼻梁衔接得惊为天人,大刀阔斧地撑起了少年人特有的凌利,眼神里有火,轻易融化了这种骨相给人的疏离感,像是只要松懈一点,就能少年恣意起来。
想拉他一把。
两个拇指若即若离,藕断丝连似的碰了碰。
杨阡自认不是什么道德高尚想要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人,他这么做并非出于怜悯或是同情,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冥冥之中。
而且,一想到能拉宁全一把的人只有他,心底莫名疯长出一种隐晦的苏爽。
这种感觉不在他理解范围内,所以他不认,就当是积德行善。
“不需要你做什么。”杨阡抬起薄薄的眼皮,“如果你有心理负担,那就等你有能力了再偿还,你还小,所以没关系。”
两跟班应和:“我们大哥就是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