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唐死了。
命不好,勾搭上一个有妇之夫,被正牌找上门,让人摁着扇巴掌,瞿唐想报复回去,邀了两个朋友去干仗。
那对夫妻住的深,要穿过一条山路,瞿唐半路去解手,朋友在原地等,结果一个小时了人还没回来,朋友当即选择报警,人也很快找到,可惜被一个真有神经病的男的拖走砍死了,可恨的是那神经病还无罪释放,继续在临汐某个地方游荡。
庄星彻彻底底一个人了。而且,因为瞿唐卖相赚的快钱也大多用在了保养和打扮上,每个月给庄星留下一丁点残羹剩饭,瞿唐死后经济来源彻底断了。
最后庄星跟了一个有三个小孩的家庭,据说是亲戚。他依然住在以前的房子里,每个月的零用钱只够一天一个包子,其实他可以死皮赖脸去人家家里和人一起吃饭,但他是庄星,胆小,怕事,怕麻烦别人。
宁全偶尔是个顾及眼前的人,心想如果庄星需要,他完全可以分出去,钱可以再赚,人比钱重要。
饭桌上只剩下父子二人,宁全跟他没话说,宁远骁也不乐意张嘴。
饭后,宁远骁让宁全去买包烟。他快速扒完饭才去,比起跟宁远骁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宁愿去跑腿。
让他去买烟都算好了,之前还让他去买套,当时宁全白着个脸进去,红着个脸出来,像是找个地缝就能往下跳。
临汐的便利店数量少规模小,有一家就在附近,十来分钟的脚程就到了,宁全如往常一样进店,不经意间发现在柜台的老头貌似回春了?肤色亮头发多,定睛一看,不是回春了也不是投胎了,是换了个人,正是最近一放学就跑掉的庄星。
童工嘛,按理是不允许的,但便利店一不是什么正规场所,二是庄星认老头作干爷爷,邻里亲戚活着就够难了,谁会在意一个孤寡老人莫名多了个孙子呢?孙子帮爷爷干活天经地义嘛。
遭遇变故,庄星还是一副缺心少肺的样子,乐呵呵给宁全结账。
宁全站在柜台前:“你一般工作到几点?”
庄星有点不好意思:“两点。”
可现在是晚上六点。宁全眯了眯眼睛:“凌晨两点?”
庄星用食指刮刮脸:“最近没有其他人,我可以多干点。”
宁全盯他:“你七点半还要上学,撑得住?”
“撑得住。”
才怪。
一星期庄星就倒了,课也没来上,老师打电话过去,好家伙,发烧了。
病殃殃的庄星对宁全的造访颇为意外,又肌肉记忆地想去给他找好吃的,宁全往床上一指:“回去躺好。”
只要宁全抬眼皮,就能看见庄星在被子下露着眼睛看他,亮晶晶的。
宁全把带来的药分装好,叮嘱他哪天吃哪些药。庄星一个劲点头。
宁全冷着脸说:“把上班时间告诉我,剩下一半我帮你值。”
庄星摆手:“不用了小全,我知道你想帮我,但不能让你白干活。”
“谁说我要白干活了,工资照开,二八分,你八我二。”宁全说。
庄星:“太不公平了。”
宁全:“反正我半夜睡不着,也有个事干,你还想不想上学了?”
庄星想到欠的几节课和照常轰炸的作业。他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半晌,才小声开口:“谢谢你,小全。”
晚上八点,宁全准时到岗。
凌晨两点,宁全准时收工。
月底到账200。
他还有一个百万要赚,这点真算蚊子肉。
他就这么干了一个月,宁远骁都没过问过,有时买东西还会让宁全给他结账,愣是没认出这人是自己儿子。
自从宋延之走后,宁远骁就跟魂丢了一样。宁全见怪不怪,把东西交给他,目送他滚蛋。
值夜班抛开危险不谈,还别有一番风味,比如能听到醉汉骂街,能无痛围观勇士干架,还能见着八卦。
杨阡在挑今晚吃哪个牌子的泡面时,女人贴近他耳语:“杨哥,老板好像是个未成年。”
女人是从外边跟他到这来的,不习惯这边的风俗,这边只要能开钱,五岁都说已成年。
“习惯就好。”杨阡拿了一桶老坛酸菜,往柜台去。
这是她追到这来杨阡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给她美得上前就揽住杨阡的胳膊,恨不得钻人怀里。
宁全就这样冷漠地看着他们,伸手:“6元。”
听见声,杨阡才不紧不慢地,从上到下,放低视线。
这动作让宁全很不爽。
你很高?
瞧见是他,杨阡略一意外地挑了挑眉梢,拿出手机扫了码,和磁吸挂件似的女人离开了。
女朋友?
宁全眨了眨眼睛。
女朋友。
在家里那两双男主的衬托下,带女朋友的杨阡就顺眼多了。
结果没隔几天,陪杨阡来便利店的女人就变了个人,排除整容,就只能是各种不可言说。遥想当年他和庄星手拉手路过,杨阡身边的又是另一个人。
玩这么花?
——我喜欢玩的花的。
宁全一哆嗦,抓了抓头发。
我有这么说过吗?
他可能睡蒙了,否则怎么在觉得杨阡玩的花后蹦出这句话的。
考完期中考,虽然把脑子交给了系统托管,但那种考完试的疲惫感真实存在,他值班的时候打了好几个哈欠。
就在快要收班的时候,一个女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口红都花了,问他:“有没有看到杨阡和其他女人来过?”
宁全只是个打工仔,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杨阡是谁?”
女人眉一横:“杨阡你都不知道,你们这犄角旮旯就这么一个大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