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9:【戒指我帮你收起来吧,这个世界还是很容易丢东西的。】
戒指在兜里,因为身体缩小的缘故,能戴进去两根手指,他想了想,也对,让0709收了起来。
“不早了,回家吧。”天黑了,宁全拍了拍在努力生火的庄星,后者鼓着腮帮子吹那点欲燃不燃的火星。
宁全的状态在好转,不再是随时要轻生的模样,庄星直点头:“好,我们回家。”
庄星用脚把火星踩灭,确定没有隐患了才屁颠屁颠跟上宁全,像个不自知的跟屁虫——从来都是宁全跟着他,今天却反了过来,庄星简单的脑瓜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觉得宁全抄兜走路的姿势有点酷。
额前的刘海又厚又重,宁全把头发扒拉到一边才把夜路看清,根据浮现的记忆找到了回家的路。
那是一座有些老旧的房子,与普通的居民楼不一样,估计早个几十年还是有身份的人住的地方,屋里点着灯,宁全推门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厚重得可以算作空气污染的烟尘,宁全这副身体干净得像水洗的白萝卜,头一回觉得烟味可以这么烦人。
烟雾缭绕里,是几个把酒言欢的汉子,其中就有他亲爹。
宁远骁跟没看见他一样,接过人倒来的酒,这时有人说:“远哥,你儿子?长得真像你。”
比宁远骁回应更快的,是宁全关门的动静,以往乖弱不敢造次的儿子有点反常,宁远骁无端窝火,起身要去看看怎么回事,被人拦下要再喝一杯。
宁全看着这间属于他但毫无隐私的房间,也没生出什么归属感——门没法上锁。
他在衣柜找到干净的衣服换上,喉咙里有异物感,身上黏黏的,他想去洗澡。
如今的宁远骁看着也不过三十来岁,正值壮年,他多半真要收着尾巴,不然往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时,敲门声响了。
“小全,我可以进来吗?”是一道温和的嗓音,来自宋延之。
宁全嗓子不舒服不想开口,跳下床去给他开门,他先是戒备十足地拉开一条缝,确定后面没跟着宁远骁,才让宋延之进来。
这戒备的小模样在宋延之看来,乖极了,摸了摸他的头发,发现是润的:“怎么淋湿了?”
如果宋延之往角落看,会看到他换下来的湿透的衣服。
宁全放下眼角弧度:“流汗流的。”
宋延之被他逗笑了,屈指刮了刮他鼻尖,估摸出发生了什么,把宁全抱在臂弯里:“我带你去洗澡。”
宁全被稳稳抱着,他看了看宋延之,又看了看宁远骁。
同样是爹,做爹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宁全认为,原身因为宁远骁跳海不值当,可转念一想,那是他亲爹,唯一的亲人,连亲爹都不信他,对一个六岁小孩来说,天塌了吧。
洗澡的地方老旧,一个半大的木桶装满热水,宋延之在里面放了个小板凳,让宁全可以坐在里面洗澡。
宁全以为他要帮他洗,不太自在。宋延之转身出去了,替他带上了门。
“有事叫我,我在外面。”宋延之在关门前,对他笑了笑。
温和的人都有相似的影子,宁全仿佛在宋延之弯着的眉眼间看到喻覃的影子,心口一酸,像被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扎,不疼。
温热的环境唤醒了某种委屈感,宁全知道这种感觉不属于他,却莫名酸了鼻尖,他揉了揉鼻子,泡进热水里。
洗完澡后舒服多了,宁全在穿衣服。听动静,那群人还在,甚至进入了后半程,胡言乱语,有酒后发疯的征兆。
既然一开始就没在意他,现在应该也不在意,宁全打开门走出去,要回房间。
宁远骁吐出一口烟:“过来。”
空了的啤酒瓶在桌上桌下歪七倒八,抽了半截的烟插花似的在烟灰缸里,没有丝毫美感。
宁全走过去,还没双脚站稳,宁远骁往厨房抬手指:“去厨房拿一箱酒来。”
干嘛不直接喊他去厨房?多此一举。
听到其他人捧臭脚地谄媚“儿子还是听老子的”,宁全懂了,像吆喝狗一样使唤他会给宁远骁带来莫大的成就感。
操。
这啤酒真踏马重!宁全憋屈地拖啤酒,箱子里的啤酒瓶磕碰出声音,为了方便看路,他把没吹干的头发拨到头顶,露出额头,把东西送到。宁远骁摆摆手,正合了宁全想走的意,这时那帮人又说话了。
“不是,远哥,你这儿子太漂亮了,他妈得多美啊。”
宁全想纠正他,男生不能用漂亮来形容。随着他长大,五官越发像安涵,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让宁远骁想起安涵看垃圾一般的眼神让他赶紧滚,再是方才宁全抬眼看他,眼底有锋芒。
宁远骁用手掐住宁全脸蛋,扳玩具一样左右翻看,掐着的地方见红了,才像甩破娃娃一样甩开他。
狗崽子吃错药了敢瞪我。宁远骁用鼻息轻哼一声。
“真的远哥,把临汐翻遍了都找不出第二个比你儿子水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