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覃礼貌打了个招呼:“午好。”
服务员给他拉开座位,待宁全入座后,在中央花瓶插上一看就是刚采摘的还带露水的玫瑰花,香薰点的叫久别重逢,造型特别的蜡烛灯火摇曳,整个包厅都是粉红色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表白现场。
他脑中蹦出一个词,叫烛光晚餐。
而他的桌前放着一个A4纸大小的红本子。
宁全在服务员把门带上离开后,才说:“你安排的?”
“又冤枉人。”喻覃眼神责备他。
“好好好不是你,所以你也是被忽悠来的?”宁全给他这小脾气整怕了。
“不算吧,我知道是你。”
“那你不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你被忽悠了。”
“……”
宁全头一次觉得说不过别人。颜色诱人的红酒散发香气,他拿起来,若有所思:“这酒……”
喻覃:“嗯,下药了。”
宁全:“…………”
怪不得喻覃把红酒放在了很远的位置。
他默默放下酒杯,瞧着餐盘上的牛排仿佛也散发着可怕的气味:“现在是什么情况?”
“如你所见。”喻覃用平稳的语调告诉他现实,“我和温眠假订婚被发现了,现在,我爸妈很中意你。”
话音落下,随之是银质刀叉“当啷”几声落在餐桌上的声响。
“你们是在开玩笑吗?”宁全的表情缓慢精彩起来。
见了他的反应,喻覃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点不爽,捏着餐具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宁全,你以为我很想跟你结婚吗?”
喻覃冷冷道:“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你的信息素浓度已经很高了,基本没可能再变回Alpha。”
这宁全清楚,他也做好了准备。
现在看来,他的准备还是不够充分。
他抬手道:“你家不是很特殊吗?怎么订这么随便?”
喻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现在你可以打开面前的红本子了。”
红本子里,是一张权威医院的检查单,用全英文写明了一件事——
他和喻覃的信息素被拿去做了检查,匹配度高达99.999%,超过了以往所有喻覃见过的订婚对象。
换言之,宁全是为喻覃量身定制的Omega。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饭也没心情吃了,宁全抱手靠坐在椅子上,两腿大喇喇分开,坐姿颇为豪放,与之相对应的,是喻覃可以称得上端庄的坐姿。
“你也不劝劝你爸妈。”
喻覃:“没必要,而且,我们家长谈得很愉快。”
他说“我们家长”的时候宁全就想起何淑虞那通电话的语气。
合着是为这事龙颜大悦。
宁全觉得有点缺氧,伸手把老式留声机播放的古典乐停了,时而捂下半张脸,时而扶额,时而焦虑地抖腿,没有一分钟能静下来,他完全不懂喻覃为什么能这么安静地把一份牛排吃完。
他在脑海里喊:“070907090709——”
半点回应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宁全依然没说服自己面对现实,他清楚自己在何淑虞面前没有话语权,打嘴仗能赢都是何淑虞懒得跟他计较,真到正事上,宁全只能夹着尾巴听。
手指揉捏挺挺的山根,宁全愁眉不展,半晌,才慢声道:“我没法跟你订婚,过不去这道坎。”
高中时答应跟男的谈个恋爱就算他豁出去了。
能跟男的结婚,那他就太豁得出去了。
而且,他还一定会是下面那个……
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他这句话说得发自内心,喻覃也被那肺腑之言实实扎了一下,心尖溜溜酸。
过不去哪道坎?是他曾经有过婚约?还是被拒绝太多次寒心了?
曾经的阻碍不复存在了,宁全却变心了。
喻覃起身,抬眸,对他笑了一下。
那笑很浅,很好看。
宁全愣住。
“我会帮你适应的。”
撂下这句话,喻覃便离开了,推掉后续安排好的约会行程,绅士地给足宁全缓冲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