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红着耳朵说“没有”的样子很有趣,可惜坚持不久,很快在宁全的眼神调戏下缴械投降,换成了“对不起”。
知道对不起就滚。
宁全心里这么想,倒也没这么直白,琢磨如何在保持人设的情况下让对方自行打退堂鼓。
“对不起。”又说了一遍,而后用更为真诚的语气询问,“我可以追你吗?”
宁全愣了愣。
而后这位愣头青就在宁全懵逼的表情下,开始一系列我追你是我的事不会影响到你会尊重你的宣言。
宁全一个字没听进去。
“我喜欢女的,朋友,听得明白吗?”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这位公然出柜的朋友知难而退,但他低估了选择这条不归路的人能有多坚定。
而且,笨拙。
又笨又大胆地追求他。
简直胆大包天。
宁全的铁石心肠并没有被炽热的心脏磨软,他只是想让这种抬头就能看见那双眼睛的日子早点到头。
那双让他焦躁烦闷的眼睛……
长什么样来着?
他记不清了,只隐约觉得,在阳光照耀下是透亮的,像一片蓝如钻石的海,稍不注意,就容易耽溺其间。
溺水的窒息包裹了所有感官,双唇紧紧贴合,像是一旦松懈就会被水吞噬。
身体在下沉,无休止地下坠。
宁全……
“宁全!”
“别死……求你……”
那是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很陌生,却又有一种想起来就会心脏一酸的熟悉。
漫长的安静过后,耳膜最先感受到的是仪器运作时震荡出低分贝的波浪,引起了轻微耳鸣,在感官缓慢重启的过程中无限拉长,变细。
直至断裂。
“儿子醒了,快去喊医生。”何淑虞压低声音,难掩语气里的喜悦。
宁至深五分钟前从公司赶回来,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他近几日很忙,可算从事物里脱身,没想到刚来不久就有喜讯,不怒自威的五官舒展出慈爱的样子。
宁全能睁开眼,但全身都很累,动动手指就有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疼痛,痛到五脏六腑,尤其是后脑勺,接二连三受到重创,没脑震荡已经很不错了。
医生马不停蹄赶过来检查,一刻不敢耽搁——给宁家人看病宛如头顶悬剑,万一人死医院里了,上上下下的医生护士都要去喝西北风。
好在,宁全的身体在良性痊愈。
医生呼出一口气,先是恭喜一番他的情况很好,但需要长期调养,然后列了一系列不能沾的东西,其中就有他离不开的酒、烟和碳酸饮料,听得宁全想厥过去。
医生走后,何淑虞转身就把宁全外套兜里的烟和打火机没收了,然后吩咐起管家:“老夏,医生列的这一系列吃的喝的通通不能出现在他眼前,多去搞些高蛋白的补品,老宁书房不就放了一堆他们送的什么泰国营养品,都拿来吧。”
管家弯腰:“好的夫人。”
而后转向宁至深:“儿子手底下的保镖也都换了吧,太没用了。”
宁至深也有这想法,虽然有一半是宁全自己支楞走的,但没能做到贴身保护,让宁全受这么重的伤,已是失职。
宁至深在外边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在家很听老婆话。何淑虞抱手叮嘱东叮嘱西,突然想起什么:“至于什么戒色戒欲,多备一点阻隔贴和抑制剂,还有发情期会用的药,周围一个Alpha都不能有。”
宁全打着盹听他们叽里咕噜,听到后半截,眉头深深下压呈倒八。
阻隔贴?
抑制剂?
发情期会用的药?
周围不能有Alpha?
不详的预感伴随着仓促的脚步声,反应在身体上,心跳进入异常频率,一下下撞击胸腔,像是小动物感应到巨大的威胁正在靠近,应激了。
病房的门从外向内打开了。
喻覃提了一些水果,英俊的脸绷着,在和宁全对视的瞬间,瞳孔倏然一颤。
才说完周围不能有Alpha的何淑虞瞪了宁至深一眼,像是在问“小喻没听到吧?”
宁至深假装看文件。
见他父母都在,喻覃礼貌道:“叔叔阿姨好,我顺路来看看。”
姗姗来迟的陆助理:“少爷别这么着急,人才醒,又不会跑。”
顺路来看看的喻覃:“……”
看见一袋子都是自己爱吃的水果的宁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