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显然是知道什么的,此时面对闻赫的话却在张口的瞬间止住了将出的话音。
闻赫将他这反应收入眼底,心下有些可惜。
啧,差一点儿。
经这一番话后人起了戒心,想再激他再往深了说就难了。闻赫知晓这一点。
那便已然无用,当可处理。
闻赫向后撤了半步,路韫生便抬臂、转手、勾腕。
傀儡丝瞬间环上了男人的双臂、腰间、双腿,将那几处关节层层缠绕。只待路韫生稍一蜷指便可骤收,从那关节处将人撕裂。
闻赫放弃了与男人继续交谈,她将视线转向纪湫,取出了那张人皮。
“这样,我缺钱。”闻赫说这瞎话时眼都不眨,“上次那个尸骨无存,我分币未赚,这回这个可不能白干。”她轻轻抬手,一旁的路韫生得了授意,傀儡丝缠绕上男人的脖颈,随着他渐曲的指节动作逐渐收紧。
“这人交给我,你自去做你的事。”闻赫说。
“我不交能如何?”纪湫的眼中神色阴沉,金斑喙凤蝶在他身周环绕飞了数圈,最终竟向着闻赫这处飞来,落在了她搭着人皮的臂上,“他有用。”
闻赫便露出一副好商好量的温和神情,软声问道:“那可否物尽其用?”
纪湫抬眼与她对上视线又落下,视线落在她臂上,不知是在看那人皮还是在看蝴蝶。
过了许久,闻赫才听见他张口:“卿卿好像很喜欢你。”
这话前后不挨着,闻赫眨了眨眼,“啊”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翠色蝴蝶,轻轻抬了抬臂将其惊起:“它只是被你吓着了。”她伸指让蝴蝶落在自己指尖,向纪湫那处送了送,“你看看你那表情。”
闻赫这话似是劝慰安抚,又像是只说了句实话,甚至话音中还带着些笑。
纪湫垂下视线,低头嘟囔了句什么闻赫没听清,只见他最后对着落在闻赫指尖的金斑喙凤蝶招了招手。
“你处理他。”纪湫说。
他放弃了对男人的处置,蝴蝶终于愿意落在他的身上。
这眼看着人就要走,闻赫忍不住一挑眉。她手上还拿着蝶谷前谷主的皮,尽管不想真的交予纪湫,眼下亦已确认,却还要做做样子:“东西呢,还要不要?”
纪湫已走出了一段距离。
有一只通体纯黑的蝴蝶穿过黑雾接近路韫生的手,随着他的翻掌落在他的掌心。
纪湫的声音从蝴蝶身上传来:“丢进蝶泉。”
话传完了,蝴蝶飞起,又沿着纪湫离开的道路翩然追去。
闻赫便转身同路韫生示意:“我去弄这个。”
路韫生点头应了。
两人谁也没将被傀儡丝束缚住的男人看在眼里。
闻赫记得路。她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不过半刻便到了那口泉水边。
到了此处闻赫停住脚步。她环顾四周,黑雾愈浓,雾中鬼啸声便愈利。龙蝶仍在那处颤着翅,似是在这儿故意等着有下一个人将它夺去。
闻赫只是对它多看了两眼,便觉着像是被扎了眼,眼角突如其来的一阵发疼。
她闭眼缓了一会儿,将挂在臂上的皮往泉水中一扔,掉头便走。
随着回程的路上雾气减淡,她终于能将眼睛睁开些许。
交手声起,木头与□□相撞,银铁摩擦间刺穿布料、没入身躯。
闻赫回到原处时便见路韫生已将男人牢牢压制在地,一旁傀儡关节中跳出的利刃赫然顶在对方的颈间,而男人的身上大大小小伤口无数,身周散落着烧尽的符灰与损毁的法器。
闻赫听见路韫生问:“伤了眼?”
她摇头,这会儿才将眼睛完全睁开。
路韫生便不再问。他语调冷淡,微微侧身给闻赫让出了个方便问话的位置,与她示意:“可以问。”
闻赫点头,走上前去。
“正如我先前所说,”她蹲在男人身前,伸手戳了戳对方肋间鲜血淋漓的伤口,“你只需跟我说点云水宗的烂事儿便能换一条命,我们之间自可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