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赫侧脸睨他一眼:“我们如何处置与你何干?”
秦瑾年笑了一声,整个人姿态懒散得像是粘在了树干上一般:“你们若是不要了便叫我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指不定我们二人间的交易能就此了结。”
闻赫对此不置可否。
但如何带着这个人一同走确实是个问题。
“你不如先将此处的烂摊子收拾了。”她不正面回秦瑾年的话,抬指操控着傀儡将女人放下,径自蹲下 身去,伸手将她衣襟拨开一些,在领下看见了一片红点。
这红点像是生了什么病起的疹子,又比生了疹子要显得均匀许多。
闻赫一时不敢去碰,便只得重新将她的衣襟拉好,站起身来磕了磕脚跟。
“我们不能带她走。”她同路韫生说。
秦瑾年在那头道:“那就叫我带走。”
闻赫不理会他,问路韫生:“师兄可有法子联络聂粟?”
路韫生颔首。
秦瑾年不知犯什么病,非要将这人要到手似的:“他过来得猴年马月,等他来了这人早就烂透了。”
闻赫从他的话语间察觉出了不对之处:“你怎么知道?”
秦瑾年似是才意识到一时失言,故而开始与闻赫装傻:“知道什么?”
闻赫双眼一眯,自知这人不会同她好好说话了,便扯扯唇角:“知道你心急想给巫涟扫尾。”
她这话一听便是胡诌,语气却相当肯定。
秦瑾年一耸肩,此次不再受她的诈,视线却不时向这边转来:“随你去说。给不给我?”
这般反应却叫闻赫心中一下有了底。
此事必然与秦瑾年兄弟二人相关。
幻境中药宗那被秦瑾年杀光的药人叫她实在印象深刻,但面前这女人身上确实不见有咒术痕迹,闻赫一时拿不准。
路韫生此时出声道:“我已同聂粟发了信。”
闻赫顺势便问:“怎么说?”
路韫生似是斟酌着该如何去说,迟了数息方道:“此人是云自歌,亦不是她。”
闻赫一时未反应过来,转瞬间便想起聂粟如今修魂。
“要给他留人么?”她问。
路韫生道:“肉身不留,找个法子抽魂。”
二人交谈间方将解决方法落定,倚靠在傀儡身上的女人却颤了颤睫,在此时睁开了眼:“……我现下是不是很丑?”
闻赫没忍住挑挑眉梢,试探着唤:“自歌?”
云自歌动了动手,一手撑在傀儡腿上,却极自然地上下顺势摸了一把。
闻赫自然未错过她这动作,一时哑然。
云自歌还有心思对此作出评价:“不好摸。”
闻赫:“……”
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却听另一头秦瑾年朗声长笑:“我还是头儿一回见识到百花娘的性情模样!”
——百花娘云自歌,天贼聂粟的未婚妻。传言言其性情放浪,常与话本为伴,一手酿酒手艺无人能比,掌有一座酒庄,其中产出占了酒业半壁。
云自歌就势又倒回傀儡怀中,目不转睛地盯着路韫生的脸笑弯了眼。
闻赫缓过神来后便将路韫生向云自歌眼前轻轻一推,好叫对方看得更清楚些,话语无半分客气:“你怎么活的?”
“哎呦,小姑娘还是这么凶。”云自歌指尖一翘,身下半跪姿态的傀儡仿佛成了她的座椅,只听她声音娇柔,语调随意,只盯着路韫生,向他轻轻一勾指,一副挑逗模样,“怎么活的……嘿,有人请我来,我便活了。”
路韫生微侧过了身,神色愈发冷凝。
闻赫蹙眉。
云自歌对此状况毫无讶异,仿佛早已习惯。
“聂粟在赶来。”闻赫同她说。
云自歌那双上挑的凤眼一瞪,满目嗔色:“叫那死鬼来做什么?他总箍着我已经够烦了。”
闻赫由此试探到了她想要的。
聂粟身体中的那位与眼前这位确是同一人,如假包换的云自歌本尊。
闻赫稍作思虑,又问:“自歌觉着这副身体如何?”
不知云自歌与什么相比,却见她当真神情严肃地仔细比较一番,随即一甩手,指尖抚过自己软玉般的手臂:“不成。这是具死了的,我会变丑。”
闻赫了然。